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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松开了紧扣岩缝的右手。
没有降落伞,没有缓冲喷射器。深渊的狂风瞬间裹挟了这具残破的躯壳,将他直直拽向百米之下的血肉磨盘。失重的呼啸声在耳畔撕裂,下方那片由紫黑色原生畸变体汇聚而成的汪洋,正张开无数张布满利齿的深渊巨口,贪婪地等待着这顿从天而降的碳基大餐。
自由落体仅仅持续了两秒。
在急速下坠带来的视线模糊中,凌墨猛然扭转腰身,左肩那只沾满干涸血迹的工业挂钩,被他化作制动的重锚,狠狠凿向身侧陡峭的岩壁!
“铛——喀啦啦!”
刺目的火星伴随着碎石在黑暗中凄厉飞溅。铁钩在坚硬的玄武岩上犁出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深深沟壑。这种粗暴到极点的减速方式,让凌墨的左肩锁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刚刚凝结的创口再次撕裂,温热的鲜血顺着峭壁泼洒。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在距离地面仅剩最后十几米的生死刹那,凌墨悍然拔出嵌在岩石里的铁钩。
残躯化作一枚暗色的陨石,携带着千钧动能,精准无误地砸向了游牧城左翼最密集的怪物群中心。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那截粗糙沉重的钛合金代步支架,重重踏在坚硬的地下岩床上,当即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强悍气浪。
落点中心的几只原生畸变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庞大的下坠动能直接踩爆,化作一滩四下飞溅的紫黑脓水。强酸腐蚀着周围的岩石,冒出阵阵白烟,却无法阻挡那个从天而降的死神分毫。
落地,翻滚,卸力。
凌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失去了那条拥有压倒性破坏力的“修罗”机械臂,腰间的周波刃也早已残破卷刃,他深知在这样的兽潮中陷入近身缠斗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那双锐利的黑瞳在落地的瞬间便扫过了周遭的炼狱。
在左侧不到三米的地方,横陈着一具被怪物撕咬掉半个身子的佣兵尸体,尸体粗壮的右臂上,还死死套着一挺沾满血污的“火神”六管转轮重机枪。
凌墨单腿发力,犹如贴地滑行的猎豹般掠过尸体。他仅存的右手一把扯开死者的手臂,单臂抄起了那挺重达数十公斤的战争兵器,顺势将供弹背包的宽大背带甩过右肩。
“杂碎们,让路。”
他将那根简陋的钛合金义肢深深楔入岩石裂缝中,作为抵御后座力的坚固驻锄。单臂平端机枪,粗暴地扣死了扳机。
“嗡——哧哧哧哧哧!”
电机驱动枪管疯狂旋转,暴烈的金属射流在漆黑的岩洞中瞬间拉出了一道长达百米的刺目火鞭!
震耳欲聋的枪声盖过了怪物的嘶吼。凌墨以残缺的躯体化作一座不可撼动的人肉炮台。密集的大口径穿甲燃烧弹在怪物群中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那些半流体状态的畸变体,在如此恐怖的火力倾泻下,直接被撕裂、汽化。
枪管在短短十几秒内便烧得通红,散发着骇人的高温。凌墨拖着沉重的步伐,金属支架在岩石上摩擦出刺耳的锐音,他硬生生用这道灼热的火墙,在密不透风的尸海中犁出了一条通往游牧城的宽阔血路。
城头之上,原本已经弹尽粮绝、准备与怪物肉搏到底的雇佣兵们,此刻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下方那个失去一臂一腿、浑身被污血和机油浸透的残破男人,以一种近乎暴戾的姿态,单枪匹马杀穿了敌阵。他所展现出的那种纯粹的毁灭欲与强悍,甚至让那些本没有理智的异星怪物都产生了本能的退避。
“是那个地下恶鬼……他居然还活着!”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发颤。
舰桥上,塞琳娜没有辜负这份用命搏来的信任。
“左舷引擎满载!履带反转!给我硬生生把头切过去!”
游牧城“铁砧”的主引擎爆发出濒临极限的嘶哑咆哮,巨大的烟囱喷吐出浓烈的黑烟。庞大的履带碾碎了满地的残骸与岩床,这座伤痕累累的钢铁堡垒强行打满方向舵,将沉重的侧装甲迎向了凌墨所在的方向。
“哐当!”
侧面的重型登舰气闸门伴随着液压释放的轰鸣,悍然开启。
“上来!”塞琳娜拔出腰间的爆弹手枪,亲自带领一队佣兵冲到闸门边缘,将一条粗壮的合金缆绳抛入下方的血肉泥潭。
“咔哒,咔哒。”
火神机枪发出了弹药耗尽的空仓挂机声。
凌墨冷笑一声,将那挺滚烫、枪管几乎要熔化的重机枪,极其蛮横地砸向扑得最近的一只畸变体面门。随后,他左肩一甩,那只沾满碎肉的工业挂钩精准地咬住了游牧城侧面的装甲护栏。
塞琳娜和几名佣兵死死拽住缆绳,在下方怪物扑上来的前一秒,将这个沉重的男人强行拽入了底舱。
“封闭气闸!立刻!”
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厚重的隔离门将外面地狱般的嘶吼彻底隔绝。
气闸舱内,昏暗的应急红灯不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塞琳娜、匆匆赶来的疯医巴恩,以及周围的佣兵们,终于在此刻真切地看清了凌墨的现状。
那件暗灰色的战术风衣已经变成了几块破布。他原本装配着暗红色重型装甲的左臂彻底消失,只剩下一截胡乱包扎、渗着鲜血的断茬,上面还用电缆绑着一只粗糙的铁钩。他的左小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在岩石上磨得满是划痕的钛合金管。而他腹部那块即使被布料遮掩,依然能看出轮廓的环形狰狞伤疤,更是触目惊心。
整个气闸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惨烈气息震慑住了。那个曾经挥舞着重斩刀、一刀劈碎半个连队的战神,如今却残破得像一具从焚化炉里扒出来的焦尸。
塞琳娜那只褐色的眼眸瞬间泛红,她咬紧了嘴唇,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凌墨,你……”
“收起你们那种送丧一样的眼神。”
凌墨用仅存的右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硬地打断了所有人的悲悯。他的目光依旧如刀锋般锐利,没有丝毫颓废与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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