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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井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林航靠在墙根下,望着夜空发呆。
那两头一角熊的肉还挂在柴房里,够吃半个月,够分给身边的人。但他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班底。
他要有自己的人。
不是萧惊霆那种发小——那小子虽然靠谱,但嘴太碎,啥事都往外秃噜。也不是顾昭衍那种世交——那家伙太精,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他要的是那种真正只忠于他的人,没有背景、没有牵挂、生死都握在他手里的人。
林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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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二十里,有座田庄,叫“沈家庄”。
那是他娘的陪嫁产业,两百来亩地,十几户佃农。林航十岁那年,外祖父把这庄子划到了他名下,说是给他攒点家底。林航当时还挺高兴,以为自己从此就是地主老财了,后来才发现这庄子一年到头也就赚个百八十两银子,还不够他买几匹好马。
但他记得一件事。
十年前,他第一次跟娘来庄上收租,在路边看见几个乞讨的孤儿。最大的七八岁,最小的也就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浑身脏兮兮的,蹲在路边眼巴巴地看着过路人。
林航当时就愣住了。
他想起上辈子在孤儿院的日子。
那些年,他也是这样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盼着有人能把他带走。
他娘见他盯着那几个孩子看,问他要不要给点吃的。林航点点头,他娘就让人拿了几个馒头过去。那几个孩子接了馒头,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喊着“谢谢夫人、谢谢少爷”。
林航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要养着这些人。
他跟他娘说了。他娘愣了一下,也没多问,只当儿子心善,就吩咐庄头把那几个孤儿收留下来,给口饭吃,干点杂活。
后来林航又来过几次庄上,每次都看见那几个孩子。他们长高了,长壮了,看见他就跑过来喊“少爷”,眼睛里全是感激。
再后来,林航大了,去禁军当差,就再没来过。
但他一直记得那些眼睛。
现在,他需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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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航跟周淮告了假,骑着那匹“雪里白”往城外去。
马跑得很快,半个时辰就到了沈家庄。
庄头姓赵,四十来岁,老实本分,长得跟个土豆似的,圆滚滚的,一脸憨厚。看见林航来了,他赶紧迎上来,跑得气喘吁吁。
“少爷!您怎么来了?哎呀,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林航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他。
“赵叔,别忙活。庄上那些孤儿还在吗?”
赵庄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在,都在!您当年让养着的那些孩子,现在都长大了。”
林航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边走边问:“都多大了?”
赵庄头道:“最大的那个,叫大牛,今年十九了。最小的小石头,也十七了。都是大小伙子了。”
林航心里一动。
十九?十七?
那不是跟他差不多大吗?
他当年收留那些孩子的时候,最大的才七八岁。十年过去,确实该这个岁数了。
“他们现在干什么?”
赵庄头道:“种地呗。还能干什么。少爷您养着他们,给他们口饭吃,他们就帮着干点农活,喂喂牲口。都是好孩子,勤快得很。”
林航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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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后的院子里,站着七八个年轻人。
最大的那个,站在最前面,十九岁左右,生得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就憨厚老实。后面几个稍微年轻一点,但也都十七八了,个个身板结实,皮肤晒得黝黑。
看见林航进来,他们齐刷刷地站直了,目光里带着敬畏和感激。
林航从他们面前走过,一个一个看过去。
十年过去,当初那几个小乞丐,现在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虽然还是穿着粗布衣裳,但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眼睛里有了光。
他在最大的那个面前停下。
那孩子——不对,现在该叫年轻汉子了——盯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少爷。”
林航道:“大牛?”
大牛用力点头。
“是,少爷!您还记得我!”
林航笑了笑。
“记得。当年你最小,胆子也最小,躲在后面不敢出来。现在长这么大了。”
大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少爷,当年要不是您,我们几个早就饿死了。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林航摆摆手。
“别整这些虚的。我问你,你们想不想过好日子?”
大牛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想!”
林航道:“想过好日子,就得干活。我这儿有个活,比种地累,比种地险,但吃得好,穿得好,以后还能出人头地。你们愿不愿意干?”
大牛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们,然后带头跪下。
“少爷,我们愿意!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您让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后面那几个也跟着跪下,齐声道:“少爷,我们愿意!”
林航看着他们,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都起来。”他说,“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吃穿用度,都从庄上走。过几天,我让人来教你们识字、练武。”
大牛眼睛亮了。
“少爷,我们……我们真的能练武?”
林航道:“能。只要你们肯吃苦。”
大牛用力点头。
“少爷,我们不怕吃苦!”
林航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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