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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

“见过宗主！”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恭敬、甚至带着惶恐的见礼声。刘长老弯下的腰身更深了几分，脸上因震惊而泛起的红潮尚未褪去，此刻又添上了几分紧张。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只是每年例行的附属子弟觉醒仪式，竟然会惊动日理万机的宗主亲临！而且偏偏是在这千载难逢的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现世的当口！

四名执事更是大气不敢出，竭力维持着几近失控的法阵，额头冷汗涔涔。

台下那些孩子们，大多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只是本能地跟着大人行礼，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敬畏。他们或许不明白“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宗主”这两个字，在七宝琉璃宗，便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夜星辰也随着众人深深低下头。他能感觉到，一道温和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深邃，让他心中那冰封般的冷静都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他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左手掌心那团混沌的蓝色光晕依旧在缓缓旋转，头顶那柄半透明的冰蓝长剑虚影也尚未消散，只是光芒似乎因为主人的“紧张”而显得有些摇曳不定。

“都免礼吧。”

宁风致的声音依旧温润平和，仿佛春风拂过湖面，瞬间驱散了大殿内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他缓步从侧门走入大殿，月白色的长袍下摆拂过光洁如镜的黑石地面，无声无息。他的目光在依旧光芒紊乱、嗡鸣作响的六芒星法阵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轻挥了挥手。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魂力悄无声息地拂过整个平台。那四名执事拼尽全力也难以稳住的法阵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瞬间停止了剧烈的波动，六颗属性宝石的光芒迅速收敛、平复，恢复了原本柔和稳定的状态。笼罩在夜星辰和其他孩子身上的魂力引导也悄然散去。

四名执事如释重负，悄悄抹了把汗，向宁风致投去感激和更深的敬畏目光。

刘长老也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作为传功长老的仪态，只是看向夜星辰的眼神，依旧充满了难言的震撼和火热。他上前一步，对宁风致躬身道：“宗主，您怎么亲自来了？此地喧杂……”

“无妨，”宁风致微微一笑，目光再次落回夜星辰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温和，“恰好在附近，感应到启灵殿魂力波动有异，便过来看看。不想，竟遇到如此惊喜。”

他顿了顿，看向刘长老：“刘长老，方才可是此子觉醒？”

“正是！”刘长老立刻答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此子名夜星辰，乃已故外门弟子夜寒与柳璃之子，年方六岁。方才觉醒，右手武魂形态特异，疑似顶级精神属性器武魂，先天魂力测试宝石呈饱和之象，是为先天满魂力！更令人震惊的是，其左手亦有点状光华凝聚，气息迥异，波动与法阵产生奇异共鸣，经初步判定，应为……双生武魂！”

尽管已经亲眼所见，但“双生武魂”这四个字从刘长老口中再次郑重说出，依旧让大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平台中央，显得有些孤零零的瘦削身影。

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任何一个，都意味着宗门未来可能诞生一位擎天巨擘！更何况两者集于一身！这已不是惊喜，而是足以震动整个宗门、甚至改变未来格局的惊雷！

宁风致点了点头，脸上笑意微深，眼中却掠过一丝极快的思量。夜寒与柳璃？他对这两个名字有些模糊印象，是多年前一次猎魂任务中殉职的一对夫妇，似乎还有个遗孤被宗门收养。没想到，他们的孩子，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是血脉变异？还是另有隐情？

他缓步走上平台，来到夜星辰面前。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雅如兰、却又浩瀚如海的魂力气息自然散发，并不迫人，却让夜星辰体内奔流的魂力都似乎安静了一瞬。这是一种远超魂斗罗境界的、深不可测的力量感。

“孩子，抬起头来。”宁风致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愿意信赖的魔力。

夜星辰依言，缓缓抬起头，迎上宁风致的目光。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混合着震惊、茫然、无措，又带着一丝本能畏惧的表情，眼圈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活脱脱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和宗主威仪吓到的六岁孩童。

宁风致看着这张尚显稚嫩、却已有几分清秀轮廓的小脸，特别是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眸。那眼眸深处的茫然和畏惧很真实，但不知为何，宁风致总觉得，在那之下，似乎还藏着一点别的、与年龄不符的东西。是丁然？是冷静？还是别的什么？他一时难以看透。

“你叫夜星辰？”宁风致问，语气如同寻常长辈询问子侄。

“是……是的，宗主。”夜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小声回答。

“不用害怕。”宁风致笑容和煦，目光转向夜星辰依旧平举着的左手，那团混沌的蓝色光晕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而奇异的波动，“能告诉我，你左手的这个……光团，给你什么感觉吗？”

夜星辰似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的光团，犹豫着，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怯生生地、不太确定地说道：“它……很暖和，好像在……呼吸？有时候，又觉得它里面……有很多很多……东西，在变来变去……”他描述得很模糊，很孩童化，完全符合一个刚刚觉醒、对自身武魂只有本能感知的六岁孩子的认知水平。

宁风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有一丝深思。温暖、呼吸、变化……这听起来，不像任何已知的、有具体形态的器武魂或兽武魂。更像是某种极其特殊的、概念性的，或者……本源性的武魂？这倒是解释得通为何法阵会产生那种奇异的共鸣。双生武魂本就罕见，其中一个是如此奇特的形态，更是闻所未闻。

“那，你右手呢？”宁风致将目光转向夜星辰的右手。此刻，那柄冰蓝色的虚幻长剑虚影已经因为夜星辰的“分心”而变得有些淡薄，但轮廓依旧清晰。“你感觉它，是什么？”

夜星辰看向自己空着的右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心情，然后，在宁风致温和目光的鼓励下，他缓缓地、尝试性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在他右手抬起的刹那——

“嗡！”

那柄原本已有些淡化的冰蓝长剑虚影，骤然间光芒大盛！比之前在法阵激发下更加凝实、更加清晰！剑身之上流动的迷离光晕仿佛活了过来，大殿内的光线再次出现了细微的扭曲波动，离得较近的几名执事甚至感到眼前景物恍惚了一瞬，连忙凝神才恢复正常。

夜星辰的右手，自然而然地做出了一个虚握的动作。尽管他手中空无一物，但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剑，正被他稳稳握住。一股冰冷、锋锐、却又带着无尽虚幻缥缈之意的气息，以他右手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刘长老屏住了呼吸，宁风致眼中精光一闪。

夜星辰凝视着自己虚握的右手，脸上的茫然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熟悉感。他下意识地，嘴唇微动，几个清晰、平静、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音节，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

“碎裂吧……”

音节吐出的瞬间，他虚握的右手，那冰蓝长剑虚影凝实之处，骤然迸发出一片璀璨夺目的冰蓝光华！光华并不刺眼，反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他周身三尺范围。光华之中，无数细碎的、仿佛冰晶又似月光凝结的符文一闪而逝，空气发出细微的、如同镜面开裂般的“咔嚓”轻响。

“……镜花水月。”

最后四个字落下，如同为某种仪式画上句点。

“铮——！”

一声清越到极致、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剑鸣，轰然响彻！这一次，不再是无源之声，而是真真切切地从夜星辰虚握的右手之中迸发！

冰蓝光华骤然收敛，尽数没入他右手之中。紧接着，一柄真实不虚的长剑，在他掌心之上，由虚化实，彻底显现！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如最上等的寒冰雕琢，通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流动的冰蓝之色，仿佛内蕴着一泓清冷月华。剑身并非笔直，而是带着极其优雅流畅的微弧，刃口薄如蝉翼，流淌着迷离虚幻的光泽，看久了竟让人有种心神摇曳之感。剑锷处，繁复玄奥的云纹盘旋汇聚，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深邃如星的幽蓝宝石。剑柄修长，包裹着不知名的银色软革，契合掌形。

整柄剑，美丽得令人窒息，却又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虚幻与锋锐。它静静地悬浮在夜星辰右手掌心之上，微微嗡鸣，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灵性，与夜星辰的呼吸、心跳隐隐呼应。

斩魄刀·镜花水月，于此界，于此殿，于万众瞩目之下，初次展现其完全形态！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柄突然凝实、美丽与危险并存、气息玄奥难言的长剑所震慑。刘长老的嘴巴微微张开，忘记了合拢。四名执事瞪大了眼睛。台下的孩子们更是呆若木鸡。

宁风致脸上的温和笑容，第一次彻底收敛。他凝视着那柄悬浮的冰蓝长剑，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星河流转、推演。以他封号斗罗的见识和七宝琉璃宗宗主的阅历，竟也完全无法将这柄剑与已知的任何顶级器武魂对应起来！它的形态、它的凝实方式、它散发出的那种直指精神与虚幻层面的奇异波动，还有那仿佛蕴含着某种“真名”与“规则”的始解语……

“镜花水月……”宁风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充满虚幻与美丽意象的名字，眼中异彩连连，“好一个镜花水月！虚幻如镜中花，缥缈似水中月……此剑，当真配得上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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