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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一年七月一日,香港回归四周年。
烟花放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满地都是红纸屑。清洁工扫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把几条主街收拾干净。
陈一鸣站在麻雀馆门口,看着那些扫地的工人。
十七岁了。
他在旺角活了十七年,在这间馆子里待了十二年,在铁皮屋里睡了五年。从后巷那盏昏黄的街灯,到天台那些晾衣绳上的床单,每一寸地方他都记得。
阿强从里面出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陈一鸣摇摇头。
阿强看了他一眼。
“这四年,你变了不少。”
陈一鸣没说话。
阿强笑了笑,回馆子里去了。
这四年,他确实变了。
十三岁那年,他还需要彪叔帮忙,需要灰衣人指点,需要阿强挡在前面。现在不用了。那些人再来,他自己能应付。那些事再发生,他自己能处理。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每天早上去帮财叔穿鱼蛋,每天下午去接家豪放学,每天晚上哄他睡觉。阿敏从天台学会了认人算牌,有时候馆子里忙不过来,她能顶上半天。财叔的萝卜牛杂还是那个味,家豪还是喜欢把饭吃得满脸都是。
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不惊不扰。
但陈一鸣知道,有些事还没完。
那批黄金还在清莱的山里。顾城还在什么地方盯着。何耀光还在澳门等着。灰衣人还没回来。
这些人这些事,像牌一样摊在他脑子里,一张一张,清清楚楚。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时机。
七月中旬,阿敏出事了。
不是大事,但够让他心里一紧。
那天下午她去街市买菜,被两个男人堵在巷子里。他们没动手,只是问了几句话。
“你是不是陈一鸣那个朋友?”
阿敏没理他们,转身就走。
那两个人没追。
晚上她跟陈一鸣说起这事,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
陈一鸣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们长什么样?”
阿敏描述了一遍。
陈一鸣在脑子里翻了一遍,没翻出对应的人。
不是旺角的。
不是彪叔的人。
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
他站起来,往外走。
阿敏拉住他。
“你去哪?”
陈一鸣停下来。
“去查查。”
阿敏看着他。
“你查了四年了。查出来了吗?”
陈一鸣没说话。
阿敏松开手。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那些黄金,那些人,还有你爸。你一直没放下。”
陈一鸣回过头。
阿敏站在灯光下,十七岁了,长高了,瘦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你去吧。”
陈一鸣愣了一下。
阿敏说:“我知道你迟早要去。这四年你忍着,是因为家豪还小,是因为馆子还不稳,是因为我还不够本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家豪大了,馆子稳了,我也能帮上忙了。你还要等什么?”
陈一鸣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
“等我回来。”
阿敏笑了。
“好。”
第二天,陈一鸣去找彪叔。
彪叔老了点,但精神还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杯,见他进来,笑了笑。
“细路,好久不见。”
陈一鸣坐下。
“彪叔,我想问你一件事。”
彪叔点点头。
“说。”
“四年前,顾城被你逼走,去了哪?”
彪叔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一鸣说:“他回来了。”
彪叔的眉头皱起来。
“你确定?”
陈一鸣把阿敏被堵的事说了一遍。
彪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顾城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善罢甘休。那批黄金是他的命根子,他追了三十年,不会因为被我吓一次就放弃。”
他回头看着陈一鸣。
“你打算怎么办?”
陈一鸣想了想。
“我去找他。”
彪叔挑了下眉毛。
“你知道他在哪?”
陈一鸣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会去找什么。”
彪叔盯着他,盯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黄金?”
陈一鸣点点头。
彪叔走回来,坐下。
“你想去清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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