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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尧下葬后的第五天,麻雀馆出事了。
那天下午陈小弟正在账房算账,阿强冲进来,脸色煞白。
“小弟,快出来。”
陈小弟放下笔,跟出去。
酸枝木大桌那边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的。他挤进去,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角冒着白沫,一动不动。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穿得花枝招展,正在嚎啕大哭。
“我老公死啦!死在你们馆子里!你们要负责!”
陈小弟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男人。
还有呼吸。但很弱,眼睛翻白,身体抽搐。
“叫白车。”他说。
阿强转身就跑。
陈小弟站起来,看着那个女人。
“你老公以前有什么病?”
女人愣了一下。
“没……没什么病。”
陈小弟盯着她。
“没什么病,怎么会突然这样?”
女人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我怎么知道!他在你们这儿玩,玩着玩着就这样了!”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是中风,有人说是心脏问题,有人说是中了邪。
陈小弟没理她,又蹲下来,翻了翻那个男人的口袋。
口袋里有一张纸条。
他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把纸条收好。
白车来了,把人抬走。女人也跟着去了。
馆子里乱成一团,赌客们议论纷纷,有人开始收拾筹码要走。
陈小弟站在门口,看着白车开走。
阿强走过来。
“怎么回事?”
陈小弟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条递给他。
阿强看了一眼,愣住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
“这只是开始。”
阿强的脸色变了。
“谁干的?”
陈小弟摇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那天晚上,医院传来消息:那个男人死了。
不是病死的,是中毒。
警察来了,问话,做笔录,把麻将馆封了三天。
三天后重新开门,客人少了一大半。
陈小弟站在空荡荡的馆子里,看着那几张冷清的赌桌,心里在算。
这不是冲那个男人来的。是冲他来的。
有人在警告他。
第二天,财叔的鱼蛋档也出事了。
有人举报,说他的鱼蛋不干净,卫生署的人来检查,封了摊子。
财叔蹲在后巷,抽着烟,一句话不说。
阿敏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爸……”
“没事。”财叔摆摆手,“封就封,过几天再开。”
但陈小弟知道,过几天也不会太平。
第三天,家豪的幼稚园打来电话,说有人在门口晃悠,问家豪是谁家的孩子。
阿敏去接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
陈小弟听完,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家豪抱起来,抱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把阿强叫到账房。
“这几天的事,你怎么看?”
阿强想了想。
“有人盯上你了。”
陈小弟点点头。
“谁?”
阿强摇摇头。
“不知道。但能同时动麻雀馆、鱼蛋档、还有家豪那边,不是一般人。”
陈小弟沉默了一会儿。
“何耀光的人走了吗?”
阿强愣了一下。
“你是说……”
“那个穿西装的,走之前说过什么?”
阿强回忆了一下。
“没说什么。就是笑了笑。”
陈小弟站起来,走到窗边。
“查一下,这几天澳门那边有没有人来香港。”
阿强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陈小弟叫住他。
阿强回头。
陈小弟说:“还有一个人。”
“谁?”
“顾城。”
阿强愣住了。
“顾城是谁?”
陈小弟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望着那些霓虹灯。
红的绿的黄的,一片一片,亮得刺眼。
第四天,阿强带回消息。
澳门那边,最近确实有人来香港。不是何耀光的人,是另一个老板的。
那个老板姓顾。
陈小弟听到这个消息,手顿了一下。
顾。
顾城。
他想起林伯尧的话。
“顾城当年是电报局的高层。他用我,是因为我听话,不会问。”
“那批黄金是他的。”
“后来他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香港。”
陈小弟把那张被涂黑的照片拿出来,看了很久。
那张脸,他记住了一辈子。
现在,那个人可能就在香港。
第五天晚上,陈小弟去了天台。
灰衣人已经在那儿了。
他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
灰衣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怀疑是顾城?”
陈小弟点点头。
灰衣人站起来,走到天台边。
“顾城这个人,我听说过。当年在台北,他是电报局的二把手。后来出了事,他跑了。有人说他来了香港,有人说着他去了南洋。”
他回头看着陈小弟。
“如果他真的在香港,这些年一直在暗处,那他为什么要现在跳出来?”
陈小弟想了想。
“因为林伯尧死了。”
灰衣人愣了一下。
陈小弟说:“林伯尧知道黄金的下落。他死了,黄金的下落就没人知道了。除了……”
“除了你。”灰衣人接下去说。
陈小弟点点头。
“林伯尧死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灰衣人盯着他。
“写了什么?”
陈小弟把信的内容说了一遍。
灰衣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小子。你把这么重要的事瞒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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