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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期限，陈小弟用了两天来算。

他把所有牌都摊在桌上——何耀光的人，彪叔的态度，大圈帮的残余，麻雀馆的底子，铁皮屋那几口人。

算来算去，只有一条路。

找彪叔。

但彪叔上次出手，已经把人情用完了。这次再去，得拿东西换。

他想了想，去了医院。

贵叔还在休养，见陈小弟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这个时候来？”

陈小弟把何耀光的事说了一遍。

贵叔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想让我做什么？”

陈小弟看着他。

“我想用麻雀馆的房契。”

贵叔愣住了。

“什么？”

陈小弟说：“彪叔一直想要这间馆子。用房契换他出手，他肯定愿意。”

贵叔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舍得？”

陈小弟想了想。

“不舍得。但林伯尧是我妈等了一辈子的人。”

贵叔点点头。

“好。”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陈小弟。

“房契在里面。拿去。”

陈小弟接过信封，攥在手里。

“贵叔，我……”

“别说了。”贵叔摆摆手，“馆子是你的，你想怎么用，是你的事。”

他看着陈小弟。

“你妈当年把你托给我，我没照顾好她。现在她男人有事，你替她出头，应该的。”

陈小弟点点头，转身走了。

彪叔看着那张房契，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小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小弟点点头。

“麻雀馆以后是你的。”

彪叔笑了。

“好。成交。”

他把房契收起来。

“何耀光的人，明天我让人去打招呼。那张假借条，撕了就是。”

陈小弟站起来。

“谢谢彪叔。”

“等等。”彪叔叫住他。

陈小弟回头。

彪叔看着他。

“你为了林伯尧，连馆子都不要了。值得吗？”

陈小弟想了想。

“不知道。但这是我妈会做的事。”

彪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去吧。”

陈小弟走了。

第二天一早，何耀光的人果然来了。

但这次不是来要钱的，是来送信的。

那个穿西装的中国人站在麻雀馆门口，把一封信递给陈小弟。

“彪叔的面子，我们给。这事就算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陈小弟叫住他。

那人回头。

陈小弟看着他。

“回去告诉何耀光，林伯尧的事，到此为止。他再派人来，我让他回不去澳门。”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细路，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陈小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人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被这双眼睛看得有点发毛。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陈小弟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上楼。

林伯尧坐在板间房里，望着窗外。

听见门响，他回过头。

“解决了？”

陈小弟点点头。

林伯尧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说了。你用麻雀馆换的？”

陈小弟没说话。

林伯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小弟看着他。

“因为你是林伯尧。”

林伯尧愣住了。

陈小弟说：“我妈等了你一辈子。你要是死在何耀光手里，她在地下也不会安心。”

林伯尧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

“我想去看看你妈。”

陈小弟带他去了和合石。

坟头的草已经长得很高了，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密了一些。陈小弟蹲下来，把草拔掉，露出那块简陋的墓碑。

上面只有几个字：陈婉心之墓。

林伯尧站在墓碑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来。

陈小弟愣住了。

林伯尧跪在坟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婉心，我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人。

“对不起。让你等了一辈子。”

风吹过来，把坟头的草吹得沙沙响。

林伯尧跪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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