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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

陈小弟第二次来，跟上一次感觉完全不一样。

上次是跟着灰衣人，有人护着。这次是一个人，口袋里揣着丧狗的把柄，脑子里装着三个月的账，心里算着一盘大棋。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码头上的灯还是那么亮，人来人往，跟半年前一模一样。

陈小弟下船，顺着人流往外走。刚出码头，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车门拉开，露出一张脸。

何耀光。

他比半年前胖了点，还是那身深蓝色西装，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看见陈小弟，他笑了笑。

“上车。”

陈小弟上了车。

车门关上，保姆车缓缓开动。

何耀光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

“丧狗让你来的？”

陈小弟点点头。

何耀光吐出一口烟。

“他倒是会挑人。”他看着陈小弟，“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陈小弟摇摇头。

何耀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林淑仪。

“她手里有样东西，一份电报局的旧档案。三十年前的。”何耀光说，“我要那份档案。”

陈小弟看着照片。

“她会给吗？”

何耀光笑了。

“不会。所以我让你来。”

他把雪茄按灭。

“你过目不忘，对吧？你去找她，不用抢，不用偷，就看她一眼。看完，记住，回来告诉我。”

陈小弟沉默了几秒。

“她在哪儿？”

“新葡京，贵宾厅。”何耀光说，“每天晚上八点，她都会去那儿玩两局。你去找她，跟她赌。赌的时候，她会拿出那份档案——她随身带着，从不离身。”

他盯着陈小弟。

“你有本事赢她，就能看见。”

陈小弟点点头。

何耀光拍拍他肩膀。

“去吧。车送你过去。”

晚上八点，新葡京贵宾厅。

陈小弟走进去的时候，林淑仪已经坐在牌桌旁了。

她还是那身墨绿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面前堆着筹码，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她看见陈小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细路，又见面了。”

陈小弟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林姨。”

林淑仪挑了下眉毛。

“叫得这么亲？”她摇着扇子，“何耀光让你来的？”

陈小弟点点头。

林淑仪笑了。

“他倒是会找人。”她看着陈小弟，“你想怎么玩？”

陈小弟说：“您定。”

林淑仪想了想。

“梭哈。一局定胜负。你赢了，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你输了——”

她顿了顿。

“你输了，跟我回台北。”

陈小弟愣了一下。

林淑仪看着他。

“你妈当年托过我，万一有一天你在香港待不下去，让我带你走。我一直记得。”

陈小弟沉默了几秒。

“好。”

牌局开始。

荷官洗牌，发牌。

林淑仪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每一个手势都像练过一万遍。但陈小弟看出来了——她发牌的时候，右手食指会在牌背上一掠而过。

她在做记号。

跟他妈一样的记号。

陈小弟心里一震，但脸上没动。

他一张一张看牌，一张一张记。

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

他的牌不好，但林淑仪的牌更不好。

第四张发下来，陈小弟的牌变成一对J，一张Q，一张8。林淑仪的牌是杂花，最大一张K。

最后一张。

林淑仪看着陈小弟，眼神复杂。

“你妈当年也是这样，坐在我对面，跟我赌过一局。”

陈小弟的手顿了一下。

林淑仪继续说。

“那局她赢了。赢完她说了一句话——‘淑仪，我要是有一天不在了，你帮我看着点我儿子。’”

她把最后一张牌翻开。

是一张K。

她的牌变成一对K。

陈小弟输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淑仪。

林淑仪也看着他。

“你输了。”

陈小弟点点头。

“我输了。”

林淑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跟我回台北。”

陈小弟摇摇头。

林淑仪愣了一下。

“你想反悔？”

陈小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林淑仪打开，看着里面那些纸。

一张一张，全是丧狗的把柄。

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

“丧狗三个月的事，都在里面。”陈小弟说，“他让我来拿您的东西，但我没打算给他。”

林淑仪盯着他。

“那你想要什么？”

陈小弟看着她。

“我想要您帮我。”

林淑仪沉默了几秒。

“帮你什么？”

陈小弟说：“丧狗拿阿敏他们威胁我。我要他动不了我。”

林淑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小弟点点头。

林淑仪把那个小盒子合上，递还给他。

“这些东西，确实能扳倒丧狗。但你得交给对的人。”

陈小弟等着。

林淑仪说：“彪叔。他跟丧狗有仇，手里有人，有地盘。你把东西给他，他会动手。”

陈小弟愣了一下。

“彪叔？”

林淑仪点点头。

“彪叔跟丧狗那三条人命的账，一直没算清。他缺的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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