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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小弟坐上贵叔安排的车，去新界见彪叔。

开车的是麻雀馆的老睇场阿强，三十多岁，跟了贵叔十几年。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在陈小弟下车的时候说了一句：“小心点。彪叔这人，笑面虎。”

陈小弟点点头，推开车门。

彪叔住的地方不在旺角，在新界一栋三层高的独立屋里。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看见陈小弟，伸手拦住。

“找谁？”

“陈小弟。彪叔约的。”

黑西装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进去通报，另一个站在原地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那人出来，让开身。

“进去吧。”

陈小弟走进去。

屋里装修得很气派，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彪叔坐在客厅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见他进来，笑了笑。

“细路，来了。坐。”

陈小弟在他对面坐下。

彪叔把茶杯放下，看着他。

“阿贵让你来的？”

陈小弟点点头。

彪叔笑了一下。

“他倒是会找人。”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吧，什么事？”

陈小弟把花哥的事说了一遍。

彪叔听完，脸上的笑容没变。

“花哥？西贡那个？我听说过。”他把茶杯放下，“他想往旺角伸手，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挑和连胜内乱的时候动手，倒是有几分脑子。”

他看着陈小弟。

“阿贵想让我出面？”

陈小弟点点头。

彪叔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凭什么帮你吗？”

陈小弟看着他。

“你欠我妈人情。”

彪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小子，说话够直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没错，我欠你妈人情。三十年前，我在台北的时候，她帮我传过几次消息。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死在那边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小弟。

“但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你确定要把这次机会用在这个地方？”

陈小弟想了想。

“花哥今天来要三万，明天可能就要三十万。他动的不是我一个人，是贵叔，是麻雀馆，是旺角那些靠贵叔吃饭的人。”

他看着彪叔。

“我妈教过我，做人要记得谁帮过自己。贵叔让我住了五年，我没钱还他，只能用这个办法还。”

彪叔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妈当年也是这个脾气。”他走回来坐下，“行，这个人情我还。花哥那边，我让人去打招呼。”

陈小弟站起来。

“谢谢彪叔。”

“别急。”彪叔摆摆手，“我帮你是还人情，但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陈小弟重新坐下。

彪叔看着他。

“你最近风头太盛。澳门那场局，旺角这边都传遍了。有人想拉你，有人想踩你。你现在站在阿贵那边，等于站在和连胜那边。和连胜这几年内乱，势力大不如前。你跟着他，以后麻烦不会少。”

他顿了顿。

“你要是愿意，可以来跟我。和合图在旺角、深水埗、油麻地都有场子。你来，我让你管一片。”

陈小弟沉默了几秒。

“谢谢彪叔看得起我。但贵叔对我有恩，我不能走。”

彪叔点点头，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行。那我再问你一件事。”

陈小弟等着。

彪叔盯着他的眼睛。

“你那个教本事的人，是不是沈鹤年？”

陈小弟心里一动，但脸上没露出来。

彪叔笑了。

“你不用回答。我认识他。三十年前，他在台北跟我做过事。后来来了香港，就没怎么见过。”他叹了口气，“那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跟着他，学得到东西。”

他站起来。

“行了，你回去吧。花哥那边，今天之内搞定。”

陈小弟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彪叔忽然叫住他。

“细路。”

陈小弟回头。

彪叔站在太师椅旁边，手里拿着那只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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