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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澳门回来之后,陈小弟连着几天没去麻雀馆。
不是不想去,是贵叔让他歇着。
“你这几天别过来。”贵叔在电话里说,“澳门那边的事,我得先摸摸底。等风声过了再说。”
陈小弟乐得清闲,每天帮财叔穿鱼蛋,下午去接家豪放学,晚上陪阿敏写作业。日子过得像白开水,淡,但暖和。
但这种日子没过几天。
第五天下午,陈小弟正在家豪的幼稚园门口等着,一辆眼熟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贵叔的脸。
“上车。”
陈小弟愣了一下。
“家豪还有十分钟……”
“我让人接他。”贵叔推开车门,“上来。”
陈小弟上了车。
面包车发动,往旺角方向开。
贵叔坐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几天没睡。
“澳门那边的事,我查清楚了。”
陈小弟等着。
“何耀光那晚不是冲你来的。”贵叔说,“是冲林伯尧。林伯尧当年在台北得罪过人,那人现在在澳门混大了。何耀光设那场局,就是想试试林伯尧会不会现身。”
他看了陈小弟一眼。
“结果你去了,林伯尧也去了。”
陈小弟没说话。
贵叔叹了口气。
“你现在在澳门那边算挂号了。有人想拉你入局,有人想踩你一脚。你得有准备。”
陈小弟点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
贵叔沉默了一会儿。
“先回馆里再说。”
面包车停在麻雀馆门口。
陈小弟下车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七八个人,都是生面孔。有穿西装的,有穿夹克的,有光头有长发,站在那儿抽烟聊天,把半条人行道都占了。
“这些是……”
“等着看热闹的。”贵叔往里走,“进去再说。”
麻雀馆里更热闹。
平时这个时候只有几桌散客,今天却坐得满满当当。每张桌子都开了局,人声鼎沸,烟雾缭绕。酸枝木大桌那边坐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面前堆着筹码,一看就是大客。
贵叔带着陈小弟穿过人群,走进账房。
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小了一半。
账房里还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胖,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手里夹着雪茄。看见他们进来,他笑了笑,露出一颗金牙。
“贵叔,回来了?”
贵叔没理他,只是对陈小弟说。
“这位是花哥,西贡那边来的。”
花哥站起来,走到陈小弟面前,弯下腰,打量着他。
“你就是那个过目不忘的细路?”
陈小弟没说话。
花哥直起身,笑了。
“贵叔,你这细路挺傲。”
贵叔面无表情。
“你来找他什么事?”
花哥走回去坐下,翘起二郎腿。
“没事。就是听说旺角出了个神童,想来看看。”
他吐出一口烟。
“顺便问一句,你这间麻雀馆,卖不卖?”
陈小弟心里一动。
贵叔脸色没变。
“不卖。”
花哥点点头,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不卖也行。那换个说法——以后每个月,交三万保护费。”
贵叔笑了。
“花哥,我在旺角二十年,从来没交过保护费。”
花哥也笑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背后有和连胜,现在和连胜自身难保,你靠谁?”
他站起来,走到贵叔面前。
“你那个细路在澳门出了风头,有人盯上他了。你以为凭你能保住他?”
贵叔没说话。
花哥拍拍他肩膀。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来听答复。”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小弟一眼。
“细路,你有本事。但本事这东西,得跟对人。”
门关上。
陈小弟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贵叔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看见了吧?”
陈小弟点点头。
贵叔吐出一口烟。
“江湖就是这样。你露了脸,就有人盯上。不是想拉你入伙,就是想踩你下去。”
他看着陈小弟。
“你怎么想?”
陈小弟想了想。
“花哥是什么人?”
“西贡的一个小头目,以前跟着大圈帮混,后来自己拉了一帮人。”贵叔说,“他早就想往旺角伸手,一直没机会。现在趁和连胜内乱,想捡便宜。”
陈小弟沉默了一会儿。
“三天后,他来要钱,怎么办?”
贵叔弹了弹烟灰。
“你说呢?”
陈小弟看着他。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钱。”
贵叔挑了下眉毛。
“怎么说?”
“他要是真想要钱,不会当着那么多人面说。”陈小弟说,“他做这一出,是给外面那些人看的——他想让人知道,他在跟贵叔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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