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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弟一夜没睡好。
那张纸条被他攥了一晚上,攥到边角都起了毛。天亮的时候他爬起来,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套里,和那三枚硬币放在一起。
下楼的时候,贵叔正在账房里喝茶,看见他招了招手。
“过来。”
陈小弟走进去,站在门口。
贵叔把茶杯放下,看着他。
“昨晚有人来找你?”
陈小弟愣了一下,摇摇头。
贵叔盯着他看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扔在桌上。
是一张纸条。
跟陈小弟收到的那张一模一样,连笔迹都一样。
“今早开门的时候,从门缝里掉出来的。”贵叔说,“写的是——让你那个细路小心点。”
陈小弟手心有点冒汗。
“你收到没有?”
陈小弟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贵叔叹了口气,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我就知道。”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事越来越大了。烂口发死了,和合图在查,现在又有人送警告信……”
他回头看着陈小弟。
“你到底知道多少?”
陈小弟想了想,把丧狗、四眼明、三十万的事说了一遍。没提灰衣人,只说自己跟踪看见的。
贵叔听完,沉默了很久。
“三十万……”他念叨着,“烂口发那笔钱,没交上去?”
“应该是。”
贵叔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
“如果烂口发没交钱,那钱在哪儿?”
陈小弟摇头。
“他老婆呢?知不知道?”
陈小弟想起那个女人,想起家豪,心里有点堵。
“我不知道。”
贵叔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这几天你别出门。”他说,“在楼上待着。有人来找你,就说病了。”
陈小弟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贵叔叫住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五十块的钞票,递过来。
“听说你昨天帮财叔买辣椒酱,买了半天没买着。拿去,今天买了,别让人家等。”
陈小弟接过钱,攥在手里。
“谢谢贵叔。”
“去吧。”
晚上,天台上。
灰衣人已经来了,坐在那张破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只搪瓷杯。
陈小弟走过去,把那两张纸条的事说了。
灰衣人听完,点点头。
“意料之中。”
“你知道会有人送纸条?”
“不是知道。”灰衣人说,“是换作我也会送。”
他看着陈小弟。
“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在烂口发死之前跟他有过节,然后又在他家附近出现。如果有人在查这件事,迟早会查到你头上。”
他喝了一口茶。
“送纸条的人,不是想害你,是想让你收手。”
陈小弟愣了一下。
“你是说……送纸条的是好人?”
灰衣人摇摇头。
“江湖上没有好坏,只有利益。”他说,“送纸条的人,可能是和合图的人,可能是四眼明的人,也可能是彪叔的人。不管是谁,他们的目的都一样——让你别再查下去。”
他看着陈小弟。
“问题是,你查到了什么?”
陈小弟想了想,把今天贵叔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灰衣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三十万。”他说,“那笔钱是关健。”
他站起来,走到天台边。
“我今天去查了四眼明。”
陈小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四眼明,真名李明辉,四十三岁,以前在中环做律师,专帮社团的人打官司。十年前出了一件事,他的当事人被人杀了,他涉嫌帮忙销毁证据,执照被吊销,蹲了三年。”
他顿了顿。
“出来之后,他就开始帮和合图做事。不是打打杀杀那种,是做军师,出主意,摆平麻烦。”
陈小弟听着,脑子里慢慢拼出一张图。
“所以……丧狗那件事,是他出主意让那个人消失的?”
“对。”灰衣人说,“那个人叫阿强,欠彪叔的钱还不上,被追到跳楼。没死成,进了医院。四眼明去了一趟医院,第二天阿强就不见了。”
“他去了哪儿?”
“没人知道。”灰衣人说,“但有人猜,他去了内地,再也不会回来。”
陈小弟沉默了一会儿。
“那烂口发呢?他找到丧狗的时候,四眼明也在场。烂口发死了,丧狗还活着。是不是四眼明……”
“不会。”灰衣人打断他,“四眼明不会亲手杀人。但他可以安排。”
他看着陈小弟。
“你想想,烂口发找到了丧狗,也找到了那笔钱。他为什么不交上去?”
陈小弟想了想。
“他想自己吞了?”
“有这个可能。”灰衣人说,“但也有另一个可能——那笔钱,本来就不是他的,也不是彪叔的。”
陈小弟愣住了。
“什么意思?”
灰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是一张银行存折的复印件。
上面的名字是:陈发。
烂口发。
金额是:三十万。
存入日期是:烂口发死前两天。
陈小弟看着那张纸,脑子里嗡嗡响。
“这是……”
“烂口发死前两天,在旺角一家银行存了三十万现金。”灰衣人说,“我托人去查的。”
陈小弟盯着那行数字,忽然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
“他死之前给过我一样东西,一张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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