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只是臣教子育女,一向遵从本心,不愿以家国大义捆绑儿女情长,不愿以朝堂权势左右子女姻缘。若孩子们两情相悦,臣自会叩谢天恩;若是强行为之,反倒伤了情分,也误了孩子一生。还请陛下成全。”
赵奢深知公冶雄性情坦荡,从不恋权、不结党、不营私,也知他对子女疼爱至深,非但不怪罪,反倒愈发敬重,每每叹道:“公冶卿不独是治国能臣,更是世间少有的好父亲。”
正因如此,公冶家在朝野上下声望愈重,无人敢轻视,更无人敢随意拿捏公冶子女的婚事。
处理完家中琐事,公冶雄便步入书房,案上已堆满了冰凌阁送来的海外情报与船队奏报。
他提笔研磨,目光落在最新的海图之上——船队已行至波斯湾,与大食西部苏丹再度缔约,打通了通往更西方陆地的商路;南洋诸岛已全部归附,设立通商据点,屯粮驻兵,护守航路;草原成吉思汗的西征大军已深入中亚,与大食东部势力相接,情报源源不断送回中原。
“爹爹,”承安轻叩房门,捧着一盏热茶走入,“这是今日船队送回的急件,儿子已按爹爹的习惯分好类别了。”
公冶雄抬头,见儿子行事有条不紊,心中欣慰,招手让他近前:“承安,你来看这张海图。此处是波斯湾,大食人称之为‘阿拉伯海’,是连接东西方的咽喉,咱们的船队在此通商,可换回香料、琉璃、药材,更能习得他们的航海技艺。你可知爹爹为何执意要出海远航?”
承安俯身看着海图,认真思索片刻,答道:“爹爹是为了打通海上丝路,富国强民,与万邦友好往来,为大宋开拓万世太平之基。”
公冶雄微微摇头,指尖轻点图上的中原大地,语气深远:
“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天下之大,绝非只有中原华夏。万邦各有风物,各有智慧,唯有走出去,互通有无,互相学习,我大宋才能长盛不衰,不固步自封,不夜郎自大。我要你们长大之后,不仅懂中原经史,更知天下地理;不仅懂兵法权谋,更通万邦风物,做胸怀天下的人,而非困守一隅的庸才。”
承安眸中光芒大盛,深深躬身:“儿子受教了!日后定要像爹爹一样,心怀四海,志在天下,守护大宋,守护公府,守护家人!”
公冶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
夜色渐深,公府书房灯火长明。
公冶雄伏案批阅文书,修订航海章程,规划下一次出航的路线与物资;承安在一旁安静读书,偶尔提笔记录;庭院之中,赵妤曼带着承泽、灵溪安睡,音乐屋传出轻柔的曲调,安宁而温暖。
三日后,公冶雄奉旨再度前往泉州,主持第四批远洋船队的起航仪式。
临行前夜,他将三个孩子叫到面前,逐一叮嘱:
“爹爹此去泉州,少则一月,多则两月便归。承安要替爹爹照管好家中事务,跟着先生好好读书习武;承泽不可再私自跑去火器监、造船坊胡闹,要安心课业;灵溪要好好陪着母亲,照顾好自己。”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承安道:“爹爹放心,家中有我,一定守好家门,等爹爹平安归来。”
承泽拽着他的衣角,满眼期待:“爹爹回来一定要给我讲宝船的故事!”
灵溪则将一个亲手绣的平安符塞到他手中:“爹爹带着这个,一路平安。”
公冶雄将平安符贴身收好,一一拥抱过儿女,又与赵妤曼温存叮嘱,而后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泉州港,千帆待发。
巨型宝船矗立海面,白帆如云,旌旗猎猎,水师甲仗鲜明,货物堆积如山。公冶雄立于高台之上,手持令旗,一声令下,号角齐鸣,船队缓缓驶离港口,破浪西行,驶向无垠的大海,驶向万邦林立的远方。
海风浩荡,吹起他的衣袂。
他心中既装着四海万邦的宏图伟业,亦装着庭院深深的儿女情长,既守着大宋国泰民安的万世基业,亦守着公府阖家团圆的点滴温情。
子女成材,不困于联姻,随心而活;
海船远航,不绝于丝路,通商万邦;
家国安定,不负于天下,不负于心。
公冶雄的目光望向大海尽头,那里有未知的土地,有富饶的商路,有万邦来朝的盛景,更有他为大宋、为子女、为天下苍生,铺就的一条通往万世太平的康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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