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动了。
钛合金义腿底部的电磁吸盘“铿”地锁死在混凝土上,化作绝对的轴心。他腰椎深处那三十六枚钛合金铆钉,在这一刻承受了远超人体极限的拉扯力,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上半身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极限后仰与扭转。
高周波震荡矛擦着凌墨的鼻梁骨狠狠刺入后方的断墙,锋利的震荡波在混凝土上切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猎物让开了致命一击。而猎手旧力已尽,机车庞大的惯性正带着他的躯体不可逆转地向前冲刺。
在这交错而过的毫厘之间。
凌墨那反握在右手、紧贴着小臂内侧的漆黑直刀,动了。
没有挥砍的破空声,只有一道极度内敛、短促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
自下而上,寸劲爆发。
“哧——”
硅骨直刀展现出了无视一切常规装甲的恐怖切割力。黑色刀锋精准地顺着头目颈部那层厚重的绝缘护甲缝隙切入,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利落地割断了颈动脉与气管。
在头目的无头尸体即将向前栽倒的同一瞬间,凌墨的手腕顺势向下一砸。
刀柄末端那块坚硬的骨突,狠狠砸在机车侧面暴露出的平衡陀螺仪外壳上。
“啪嚓!”
精密的陀螺仪当场碎裂。悬浮机车瞬间失去平衡,车头猛地栽向地面,在粗糙的混凝土基座上翻滚、摩擦,爆出一大团刺目的火星,最终连同那具喷血的尸体一起,狠狠撞在远处的废铁堆里。
动作干净,冷酷,分毫不差。
七步之内,皆为死角。
这套在训练室里压榨残躯磨砺出的“孤锋寸斩”,在实战中完成了它惊艳且致命的首秀。
凌墨没有去看那具尸体。他压低重心,借助废墟中复杂的掩体地形,化作了一道游走在阴影中的暗色修罗。
他不主动出击,只在那些机车因为地形障碍而被迫减速、或者转弯的死角处现身。
每一次出刀,都伴随着一辆机车的坠毁。
滑步、扭转、反手寸割。
漆黑的刀刃精准地切断大腿动脉、刺穿护目镜、切断脊椎。那些自诩机动无敌的修会骑士,在凌墨这套完全舍弃防御、以命换命的偏门刀法面前,引以为傲的速度变成了将他们送上断头台的催命符。
短短三分钟,又有三具尸体伴随着失控的机车砸落地面。
原本一面倒的屠戮局势,被这个独臂男人用纯粹的物理切割强行逆转。
同伴的接连阵亡,终于引起了搜荒小队首领的震怒。
那是一辆体型明显大出一圈的重型磁悬浮战车,底盘下方装载着双排列的磁悬浮线圈阵列,车头焊装着厚重的合金撞角。
首领发出一声低沉的战吼,调转车头。重型战车底盘爆发出刺耳的蜂鸣,将满地的灰尘高高扬起,携带着碾碎一切的动能,径直朝着凌墨所在的掩体冲撞而来。
战车所过之处,沿途的废弃钢筋和石块被强大的斥力场直接掀飞。
面对这辆吨位和速度都占据绝对优势的重型载具,即使是完好状态下的凌墨,也无法正面硬抗。
塞琳娜在远处惊呼出声,佣兵们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但凌墨没有退。
他死死盯着那辆咆哮而来的战车,右手的直刀反握得更紧。在那厚重的撞角即将触及他胸膛的前一秒。
凌墨的双膝骤然弯曲,整个人仰面朝天,身体紧贴着粗糙的混凝土基座,借助义腿的推力,迎着战车的冲锋方向,贴地向前急速滑行!
重型战车从凌墨的身体上方轰然碾过。底盘喷吐的反重力气流压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胸口的斗篷被瞬间撕裂。
在这千钧一发、视线被彻底遮蔽的车底空间。
凌墨的双眼没有看首领那披着重甲的躯体,而是极其冷静地锁定在了战车腹部、那两排正散发着高热蓝光的“主磁悬浮斥力发生器”缝隙上。
直刀向上猛刺。
“咔——”
坚韧的硅骨直刀分毫不差地插入了精密线圈与能量导管的连接处。凌墨手腕死死咬住刀柄,借着战车向前冲刺的恐怖拉扯力,在车底完成了一次毁灭性的物理破坏。
“砰!!!”
主斥力发生器瞬间短路爆裂。
那股托举着重型战车的庞大反重力场,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浮力,这辆重达数吨的战车在百公里时速的高速行驶中,直接变成了一块坠落的实心铁砣。
战车的底盘狠狠砸在坚硬的混凝土上,巨大的摩擦力让整辆车在瞬间失控。尾部高高翘起,车身在半空中翻滚了一百八十度,随后在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中,一头撞在了十米外一根粗壮的承重柱上。
残骸四分五裂,浓烟滚滚。
凌墨在滑行中停下身躯,从地上缓缓站起,拍掉肩头的灰尘。
他提着刀,步伐沉稳地走到那堆冒着青烟的战车残骸前。
首领的大半个身体被死死压在扭曲的合金底盘下,骨骼断裂的剧痛让他面部扭曲,根本无法动弹。
凌墨没有废话,将那把沾着血迹、没有一丝光泽的直刀,稳稳地贴在了首领毫无防备的咽喉动脉上。
冰冷的触感让首领停止了挣扎,喉结上下滚动。
周围残存的八名修会成员见状,纷纷猛拉控制杆。悬浮机车在半空中急停,他们举着武器,却投鼠忌器,僵持在原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无声的猎场,终于重归死寂。
游牧城在这片压抑物理静默法则的绝地里,用最原始、最冷酷的冷兵器暴力,硬生生拿到了与这群地表原住民平起平坐的对话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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