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面罩内经过过滤的干涩空气。
震惊与战栗被他强行剥离出大脑。在废土上,思考终极真相是活人的特权,而死人只需要闭上眼睛。
“神也好,鬼也罢。天上那群王八蛋想怎么玩,那是明天的事。”
凌墨重新拧动车钥匙,引擎再次爆发出撕裂黑夜的怒吼。他压低身形,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孤狼的冰冷与决绝。
“现在,老子只想让我城里的人,能喘上一口干净气。”
机车化作一道暗影,再次撕裂夜幕,向着目标坐标狂飙而去。
凌晨时分,地平线上泛起一抹惨淡的灰白。
凌墨终于抵达了导航仪上标注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呈现出半球形的庞大建筑遗迹。大半个金属穹顶已经被百年的风沙深深掩埋,只露出最高处的信号发射塔,像一根折断的骨刺般斜插在沙丘上。
厚重的铅灰色装甲大门半敞着,门轴处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黑洞洞的入口透着一股死寂的阴冷,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凌墨将机车停在沙丘背风处,拔出后腰那把重铸过的周波刃,从机车侧面的武器挂架上抽出一支缴获的重型突击步枪。
他放轻脚步,借着微弱的星光,缓缓向大门靠近。
越是靠近,周围的环境便越发诡异。
按理说,这种旧时代的设施里通常会遗留不少物资,应该早就被地表的掠夺者帮派搜刮一空了。但前哨站的外围,却看不到任何轮胎履带的痕迹,也没有翻找过的垃圾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冰雕墓场”。
在距离大门几十米的空地上,散落着十几具残骸。有变异的废土野狗,有体型庞大的沙蜥,甚至还有几具穿着防辐射服的掠夺者尸体。
但这些尸体既没有腐烂,也没有被风沙白骨化。
它们全部呈现出一种高度透明的“玻璃结晶化”状态!
凌墨走到一具掠夺者的结晶尸体前。那人保持着惊恐向外狂奔的姿态,面罩已经破碎,脸上的肌肉纹理、大张的嘴巴,甚至连眼球里的红血丝,都被完美地定格在晶莹剔透的硅化材质中。
这绝不是吸入空气粉尘导致的缓慢死亡。这是在瞬间被某种极高浓度的活性物质或者高热射线击中,导致肉体分子结构在零点几秒内发生了不可逆的硅化相变。
这里不是没人来搜刮,而是所有敢于靠近这里的生物,都被彻底抹杀了。
“检测到强烈的聚变能源信号。”伊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打断了凌墨的勘察,“信号源位于遗迹地下二层的恒温储藏室。核心结构完好率百分之九十五。”
“看来,这地方的主人不太好客。”
凌墨踩碎了一地清脆的结晶碎屑,没有丝毫退缩,端起突击步枪,踏入了前哨站那幽暗死寂的内部通道。
内部的空间出奇的宽敞。曾经的应急照明灯早就报废,凌墨只能开启防毒面罩侧面的战术手电。惨白的光束撕开黑暗,照亮了布满灰尘和抓痕的金属舱壁。
顺着楼梯,他小心翼翼地向下潜入。
地下一层是气象数据处理中心,满地都是砸碎的显示屏和散落的文件。空气中除了陈腐的气味,还混杂着一股类似于硫磺与酸液交织的刺鼻腥臭。
继续向下。
当凌墨的军靴踏上地下二层的金属格栅地板时,周围的温度仿佛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分。这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标有“高危能源储备”字样的厚重防爆门。
就在凌墨握紧枪柄,准备向前迈步的瞬间。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摩擦声,突然从头顶上方那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就像是某种布满坚硬鳞片的庞大躯体,正在狭窄的金属管壁内缓慢且悄无声息地蠕动。
凌墨的瞳孔瞬间收缩。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第六感,让他在零点一秒内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停下脚步,战术义腿死死钉在原地,整个人紧贴着冰冷的舱壁,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的频率。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从他头顶左前方的通风口百叶窗缝隙中渗出,悄然滴落在金属格栅地板上。
“嗤————”
没有水花四溅。那滴看似不起眼的液体,在接触到特种合金地板的瞬间,立刻爆发出刺鼻的白烟。坚硬的金属格栅就像是遇到热刀的黄油,在眨眼间被烧穿了一个边缘平滑的孔洞,强酸腐蚀的刺耳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紧接着,凌墨头顶前方那一块区域的空气,突然出现了犹如水波纹般诡异的视觉折射。
光线在那里被强行扭曲,隐约勾勒出一个体型犹如重型装甲车般庞大、呈现出流线型轮廓的透明虚影。它正倒挂在天花板上,用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闯入领地的猎物。
完美的光学隐身,足以瞬间融穿合金的强酸,以及那悄无声息的潜行能力。
凌墨缓缓松开了突击步枪的握把,反手将周波刃抽出,左臂“荒咬”的液压泵进入蓄能死锁状态。
孤狼终于意识到,他踏入的不仅是一座沉睡的遗迹。
他踏入了地表顶级掠食者的专属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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