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刃擦着他的大腿外侧劈空,深深嵌入了合金墙壁中。
就在畸变体旧力用尽的这零点几秒,凌墨右手中的断刀化作一道冷冽的寒光,极其毒辣地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他没有去砍怪物那被硅基甲壳保护的头颅,而是精准无误地切断了畸变体紧紧吸附在墙壁上的那几根核心触须。
“嘶——!”
失去了支撑点的畸变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深渊的重力在此刻成为了凌墨最好的帮手,这只怪物手舞足蹈地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回了下方那片深紫色的黏液海中,瞬间被同类吞没。
如法炮制。
悬空的废土客在这狭窄致命的垂直空间里,上演了一场极其残酷且冷静的绞杀之舞。他利用每一次身体的摆荡避开致命攻击,手中的断刀犹如毒蛇吐信,专门割裂怪物的吸盘与关节。
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只畸变体的坠落。
但这种极端的战斗方式,对体能的消耗是毁灭性的。当最后一只逼近的怪物被凌墨一脚踹下深渊时,他已经汗如雨下,肺部像拉着破风箱一样剧烈喘息,眼前的视线甚至开始出现了重影。
“再坚持一下……上方二十米,有一处废弃的维修中继站平台!”伊芙的声音在脑海中为他指引着方向。
“喝啊!”
凌墨咬碎了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抡起铁钩,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二十米,十米,五米……
当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终于死死抠住一层生锈的铁网格栅时,他几乎耗尽了这具凡骨中最后一滴力气。
凌墨极其艰难地翻滚上这座悬空在井壁侧面的维修平台,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铁网上。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下方几十米处,那些原生硅渊的黏液暂时被井道内一道闭合的隔离闸门阻挡,发着沉闷的撞击声。短时间内,那群深渊里的怪物还爬不上来。
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凌墨用牙齿撕开自己破烂的衣摆,将其紧紧缠绕在左肩那不断渗血的伤口上,打了个死结。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坐起身,检查一下那根钛合金支架的磨损情况时。
“滴——滴——滴——!”
伊芙的雷达系统突然爆发出极其刺耳的最高级别敌意警报。全息面板在凌墨眼前瞬间展开,大片猩红的警告光芒映红了他那张满是污血的冷峻面庞。
“凌墨!头顶有高能反应!”伊芙的声音甚至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尖锐,“侦测到大量极其规律的半机械混合信号,正顺着天梯井的顶端极速空降!”
凌墨霍然抬头。
透过维修平台的铁网缝隙,他眯起眼睛,死死盯向上方那漆黑如墨的垂直井道。
在那数百米高空的黑暗中,十几道刺目的战术探照灯光柱正交织扫射。伴随着机械绞盘飞速释放绳索的摩擦声,一大群身披重甲、背负着小型单兵飞行背包的身影,正犹如一群从天而降的金属乌鸦,朝着这个方向极速速降。
不需要伊芙过多的解释,凌墨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身上独有的、将血肉与硅基结晶强行缝合的诡异装甲风格。
共生会。
在这批精锐狂信徒的最前方,是一道被数台反重力无人机簇拥着的悬浮身影。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猩红色长袍,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晶莹剔透的硅化结晶所取代,头戴一顶形似冠冕的诡异头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狂热与威压。
共生会的最高领袖——“先知”。
阿特拉斯的毁灭,不仅放出了地底的古老恶魔,也为这群一直觊觎着“神格”的疯子打开了方便之门。他们趁着中枢塔防御系统全面瘫痪的绝佳时机,倾巢出动,企图下潜窃取那座白金王座的遗产。
而这座狭窄的维修平台,恰好是他们下潜的必经之路。
凌墨背靠着冰冷潮湿的井壁,缓缓站了起来。
在下方,是距离不到几十米、正在疯狂撞击隔离闸门,随时可能破关而出的深紫黑色原生硅渊。
在上方,是倾巢而出、由先知亲自带队,正在极速空降的共生会狂热大军。
前有吞噬一切的地心恶鬼,后有全副武装的狂信徒死士。
身负重伤、失去了一臂一腿的废土孤狼,彻底被困死在这座垂直悬空的钢铁坟墓之中,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十死无生的绝望死局。
但凌墨的脸上,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只是偏过头,将嘴里那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地啐在了脚下的铁网格栅上。随后,仅存的右手缓缓抬起,再次死死握紧了那把已经严重卷刃、几乎快要断裂的周波刃残刀。
黑暗中,那双冰冷的黑瞳犹如燃起了地狱的业火。
“想抢地盘?”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残忍的冷笑。
“那就拿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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