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的战斗风格已经彻底完成了蜕变。他不再是那个在阴影中寻找弱点的刺客,而是一尊在正面战场上绞碎一切的修罗。每一次重劈、横扫,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与耀眼的雷霆。
在这片被世纪尘封的钢铁甲板上,肉体的暴虐与机械的冰冷形成了极致的冲撞。
然而,更大的危机悄然而至。
“沧龙级”工程堡垒似乎判断出背部的“寄生虫”难以在短时间内清除,舰体深处突然发出一声极其低沉、仿佛能引起内脏共振的金属嗡鸣。
原本平稳的甲板开始剧烈倾斜。巨兽的压载水舱正在疯狂注水,它那庞大无匹的身躯,正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向着深不见底的液态硅海下方缓缓潜去。
冰冷黏稠的幽蓝色硅基液体开始漫过甲板边缘。
“它在下潜!一旦被高浓度的硅海彻底淹没,你的战术风衣撑不过十秒钟就会被溶解!”伊芙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焦急,“指挥塔正下方,十二点钟方向,那是最近的物理维护通道!”
凌墨一刀劈碎了最后两台阻碍视线的机械哨兵,猛地转过身,向着舰桥下方狂奔而去。
硅海的液体上升得极快,转眼间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那种刺骨的冰冷伴随着微弱的腐蚀刺痛感,即使隔着战术靴也清晰可辨。
凌墨冲到那扇巨大的圆形防水维护舱门前。然而,一百多年的沉寂,加上硅海环境中无孔不入的结晶化侵蚀,让这扇重达数吨的厚重金属门早已与门框彻底死锁在一起,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
“电子锁已经彻底损坏,只能物理破拆!”
毒海已经淹没了膝盖,致命的酸雾开始侵蚀风衣的下摆。
凌墨没有任何废话。他将“雷怒”重斩刀的刀尖,顺着舱门边缘极其微小的一道结晶缝隙,狠狠地楔了进去,将其作为一根坚固的杠杆。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充满臭氧气味的空气,将左侧的“修罗”机械臂抵在刀背上。
“过载。”
这是无声的指令,也是对肉体极限的残酷压榨。
“嗡————!”
修罗臂的底层驱动程序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红线。暗红色的防爆装甲表面泛起了一层危险的暗金光芒,十二根主液压管同时发出凄厉的悲鸣。排气孔中不再是白色的蒸汽,而是夹杂着火星的高温气流。
凌墨浑身的肌肉贲张,额头上青筋暴突,双眼因为过度充血而变得一片赤红。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声带撕裂的怒吼。
“嘎吱……砰!!!”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天际。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百年的硅化结晶寸寸崩裂。那扇重达数吨、原本需要重型起重机才能开启的防爆舱门,被这股狂野到极致的人力,硬生生地向外拽开了半米宽的缝隙!
外部的密封锁扣根根崩断,犹如子弹般弹射在周围的装甲上。
硅基液体已经漫过了腰际。凌墨没有丝毫犹豫,拔出“雷怒”,整个人犹如一条泥鳅般,顺着缝隙翻滚跌入幽暗干燥的维护舱内。
“砰!”
失去阻力的舱门在自身重力与外部水压的共同作用下,在致命的硅海涌入的前一秒,轰然闭合,将所有的死亡与冰冷彻底隔绝在外。
凌墨躺在布满灰尘的金属格栅地板上,大口地喘息着。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
“接口确认,开始骇入底层中控网络。”
伊芙的数据流顺着凌墨左肩的神经接驳口,犹如一场无形的量子风暴,瞬间注入了这艘百年巨舰的主控面板。
维护舱内原本闪烁着刺眼红光的敌意警报,开始出现极其明显的波段紊乱。短短十几秒的数据交锋后,红色警报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着最高权限被接管的柔和幽蓝色光芒。
伴随着一阵极其平缓的液压声,舰体深处那震耳欲聋的下潜轰鸣声戛然而止。
正在坠入深渊的“沧龙级”工程堡垒停止了动作。压载水舱开始排水,这头庞大的深海铁鲸,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重新破开水面,平稳地悬浮在了波澜壮阔的地下硅海之上。
几分钟后。
凌墨推开通往主驾驶室的内部隔离门。
这是一个宽阔得令人咋舌的旧时代舰桥。虽然布满了岁月的尘埃,但那些庞大的全息投影仪和复杂的操控台,依然彰显着战前人类工程学的巅峰造诣。
凌墨走到舰桥最前方的指挥座旁,将那件下摆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防风沙斗篷随手扯下,扔在一旁。
他缓缓坐进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舰长真皮座椅中,将暗紫色的“雷怒”重斩刀斜靠在脚边。
透过面前那面极其巨大的全景防爆舷窗,外界的景象一览无余。
辽阔无垠的地下硅海呈现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深邃蓝光。穹顶之上,那几团旧时代的聚合反应堆散发着暗淡凄厉的橘红色光芒,将微弱的残阳倒影,静静地铺洒在这片死寂的海面上。
硅海残阳。孤狼远航。
这头曾试图将他撕成碎片的钢铁巨鲸,此刻已经彻底臣服,成为了这位废土修罗最庞大、最坚不可摧的座驾。
“航向已锁定,推进系统正常。”伊芙的虚拟影像出现在宽大的指挥台上,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前方的波澜,“我们出发了。”
凌墨靠在椅背上,修罗臂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金属扶手。那双冷酷的黑色瞳孔,凝视着舷窗外那片充满未知与死亡的深海尽头。
乘风破浪,向东进发。真正的腹地之旅,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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