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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与刺鼻的酸性体液气味在地下溶洞中翻滚。

面对凌墨近乎命令般的强硬价码，几名游牧城佣兵本能地端平了手中的高斯步枪，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死亡气息。

“把枪都放下！”

塞琳娜厉声冷喝，那只散发着幽蓝冷光的战术电子眼死死锁定着凌墨。作为“铁砧”的最高武装长官，她比手下这群兵痞更清楚，眼前这个如修罗般残破的男人，刚刚完成了一场何等惊世骇俗的斩首。能将检修舱当作穿甲弹、一击终结硅基利维坦的怪物，绝不是几把步枪就能威慑的。

“你保住了这三千条人命，游牧城付得起这个报酬。”塞琳娜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开，“跟我来。但你要记住，在‘铁砧’的甲板上，规矩由我来定。”

凌墨不置可否地垂下眼睑，拖着沉重的外接能源背包，迈步跟上。

就在他跨过变形的舱门残骸时，脑海深处传来了伊芙刻意压低的数据波段：“凌墨，这种大型移动城邦通常配备有旧时代的军用级辐射与频段扫描仪。为了防止我的核心量子特征暴露，引来共生会的高维追踪，我将立刻进入底层静默模式。在离开这座城之前，我只能维持最基础的硬件协同与生命体征监测。接下来的舞台，只能交给你自己了。”

“正合我意。”凌墨在心底默念。

伴随着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厚重的装甲气密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合拢，将外界的硝烟与巨兽残骸彻底隔绝。

踏入这头钢铁巨兽的腹部，一幅令人窒息却又充满病态生机的废土画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凌墨眼前。

狭窄逼仄的金属通道犹如迷宫般交错，头顶的管道不断渗出粘稠的重油与冷凝水。空气中混合着劣质合成酒精、铁锈以及人类汗液的刺鼻味道。通道两侧，闪烁的红色应急灯下，挤满了面色苍白、形销骨立的底层幸存者。

这些人大多带着极其粗劣的机械改装——生锈的液压腿、裸露着电线的电子眼。几名瘦骨嶙峋的孩童正用干瘪的老鼠肉和几块发光的地下真菌，向全副武装的黑市商人换取可怜的半杯净水。

这是一个在死亡夹缝中轰鸣运转的微型社会，即使是看似庞大无匹的游牧城，在无尽天灾的逼迫下，也早已到了山穷水尽、啃食腐肉的地步。这也解释了他们为何会被利维坦逼入绝境——这座城，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去进行一场消耗战了。

塞琳娜带着凌墨一路向下，穿过多道武装关卡，最终停在了底层引擎室旁的一扇铁门前。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几乎掩盖了一切动静，门缝里透出浓烈的消毒水与血腥味。

“这是‘鬼手’巴恩的黑诊所。他是我们这儿手艺最好的机修医官。”塞琳娜推开门。

昏暗的手术台旁，站着一个身材佝偻的男人。他的右半边脑袋被一块粗糙的镀铬金属板完全替换，一枚放大镜般的义眼正在眼眶里疯狂转动。

巴恩原本正满脸不耐烦地擦拭着一把沾血的骨锯，但在看清凌墨左肩那惨不忍睹的创口，以及背后那套狂野至极的工业电池背包后，这位医学疯子的义眼瞬间绽放出狂热的光芒。

“完美的碳化止血……不可思议的忍耐力！还有这套粗暴的外接供电矩阵……”巴恩犹如欣赏绝世艺术品般凑了过来，“你是怎么做到的？普通人早就因为神经痛性休克死透了！”

“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给我接一条胳膊。”凌墨冷冷地将他推开。

巴恩耸耸肩，从一旁的杂物堆里拖出一条带着黄色涂装的民用液压助力臂。“二手机械外骨骼，虽然磨损了点，但搬运几百斤的重物不成问题……”

“砰！”

凌墨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了那条助力臂的腕关节。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条所谓的义肢被硬生生捏得粉碎，零件散落一地。

“垃圾。”凌墨的眼神犹如极地的寒冰，“我需要的是能杀人的武器，不是搬砖的工具。”

巴恩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阴沉。

“给他最好的存货，巴恩。这是他应得的。”倚在门框上的塞琳娜冷冷发话。

机修医官咬了咬牙，不情愿地走到诊所最深处，输入了长达三十位的密码，打开了一个布满冰霜的生物保险柜。

伴随着寒气四溢，一条通体呈现暗红色的重装机械臂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它比普通的义肢要粗壮足足一圈，表面覆盖着哑光的高分子防爆装甲，关节处隐约可见暗金色的高压液压管路。整条手臂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暴虐美学。

“战前军方地下掩体里挖出来的实验性近战武装，代号‘修罗’（Asura）。”巴恩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敬畏与恐惧，“装甲能硬抗穿甲弹，内置微型雷达和超频液压输出。但它是个不折不扣的绞肉机——其底层驱动的神经反馈回路太过暴躁，普通人的大脑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瞬间过载的数据冲击。上一个装上它的人，只用了三秒钟就脑死亡了。”

“就它了。”凌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径直走到手术椅上坐下，扯掉了左肩上的破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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