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红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裙带,忽然冷笑:“白费功夫。”
她把剩下的布条扔在地上,脚尖一挑,送进还在冒烟的火堆里。火跳了一下,然后灭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雕像。
它还坐在坑底,眼睛闪着红光,像在等下一个接收信号的人。我没破坏它,也没带走。现在动它,就是告诉背后的人,我们知道你来了。我要让他们觉得,这颗棋子还埋得好好的。
我转身走向皮卡。
车门还能开,引擎也没坏。我坐进驾驶座,插钥匙,点火。仪表盘亮了,油量偏低,但够用。红衣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门上了车。她坐下没系安全带,望着前方,脸色冷得像铁。
我挂挡,踩油门。
车子慢慢离开爆炸点。后视镜里,那片废墟越来越小。人群围上去,有人开始拍照。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站起来,看了眼手机,快步走了。
我拐弯,驶入主干道。
路边店铺陆续开门,招牌反着光。一家理发店门口坐着老头,拿着剃刀磨刀石来回磨。另一家是旧服装店,橱窗里挂着件褪色的旗袍,模特头歪着,一只眼珠掉了半截。
红衣突然开口:“下次我想买什么,你就说合适。”
我不看她。
“我说不合适,是因为那条裙子太显眼。”
“显眼就是为了让人看见。”
“你现在不该被人看见。”
她哼了一声:“所以你非得说难听的?”
“我不在乎难听不难听。”我握紧方向盘,手指有点发白,“我在乎的是你还活着。”
她不说话了。
几秒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风吹进车窗,吹起她一缕头发。她脸上没表情,但嘴角绷得很紧。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是普通人,不需要逛街买衣服。可她试裙子的时候,是认真的。她想听一句“好看”,哪怕一次。
但我不能说。
在这个世界,一点松懈都可能要命。教廷能在我家老屋装监视器,就能在一百个摊子底下埋炸弹。他们不怕死人,怕的是我们不死。
车子继续往前开。
街道两边的建筑变得整齐了,广告牌也多了。远处能看到体育馆,顶棚塌了一半,但结构还在。那里可以布阵,也够封闭。我已经想好接下来做什么。
红衣忽然睁眼。
“雕像的事,要不要报给基地?”
“不报。”
“现在报,会打草惊蛇。”
“等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她点点头,不再问。
我盯着前面的路,精神力保持警戒,扫描百米内每一个移动的人。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从巷子里冲出来,我立刻锁定他。是普通人,心跳正常,没带武器。
车轮压过一道裂缝,车身晃了一下。
我伸手调了遮阳板,挡住斜射进来的阳光。挡风玻璃上的光影变了。副驾驶上,红衣的影子缩成一团,落在她膝盖边。
她的手放在腿上,指甲剪得很短,掌心有一道旧疤,是以前打架留下的。她不动,也不说话。
车子过了最后一个十字路口。
体育馆大门出现在前面三百米。铁网破了,门口堆着沙袋和轮胎。几个穿作战服的人在巡逻,手里拿着改装枪。
我把车速降下来。
红衣坐直身体,看着前方。
“进去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我踩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警戒线外。
“找地方画阵。”
“然后清场。”
“别的事,等天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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