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头，看见一个穿红衣的女人。

她站在风里，长发飘起，脸色苍白，眼神却清醒。她没说话，抬起双手，掌心向内，慢慢划出一个弧。顿时，寒气从她身上散出来，和周围乱窜的灵气撞在一起。

她开口，声音很轻：“九幽玄功，逆息导流。”

说完，她双掌贴上我后背。一股冷而不冻的气息进入我体内，像一条暗河，把我乱跑的灵气一点点拉出来，顺着她的手臂转一圈，再送回小腹，速度慢了，方向也对了。

我猛地喘了一口气。

还是疼，但不再失控。那股气终于有了路线，虽然慢，但稳了。我咬牙，重新集中精神，按《混沌经》的方法，引导气流下沉，回到肚脐下面。

一圈，两圈……

最开始几乎感觉不到，后来小腹有了动静。像沙子一点点积起来，慢慢旋转，越聚越多。

气旋，成了。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它在转，稳定地转，吸收外面稀薄的灵气。我能感觉到，每次吸入，身体就轻松一点。

头顶的云突然裂开一道缝。

月光照下来，落在我们身上。风还在吹，但不乱了。图书馆顶层的旧书哗哗响，几本从通风口飞出去，纸页在空中打转。奇怪的是，那些字一个个浮起来，墨点悬在半空，随着气旋的节奏轻轻颤动。

红衣女人还站在我身后，手没拿开。她呼吸有点重，左袖破了一道，露出的手臂皮肤发青发白。嘴角有一丝血迹，很快被风吹干。

“你不用……”我哑着嗓子说。

“主仆契约。”她打断我，声音冷，“你死，我也活不了。这不是忠心，是命。”

我没再说话。

她说得对。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生死绑定的规则。但她还是来了，替我扛下这一关。

头顶的文字漂浮了大概半炷香时间，慢慢散去。纸页落地，字回到书里。风停了，云散了，只剩一轮月亮挂在天上。

我收回注意力，睁开眼。

小腹里的气旋还在，安静转动，像一颗种子埋下了。呼吸之间，已经有吞吐的感觉。虽然还弱，但我知道，我已经跨过第一道门槛。

炼气，成功了。

我撑着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站得稳。转头看她，她已退后三步，站在阴影里，垂着眼，恢复了冷漠的样子。

“接下来去哪儿？”她问。

我没答。看向远处城郊的黑暗。那里有机械族活动，也有紫晶矿的气息。下一程，必须出发。

但现在，我能走了。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抬头看了眼月亮，又低头看手掌。那里，一道极淡的纹路闪了一下，消失了。

“等天亮。”我说。

风又吹起来，掀动我黑色冲锋衣的下摆。天台上，两个人站着，一前一后，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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