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潜龙在渊之望孙成龙 (1)_班门英烈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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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孩子们嬉戏的身影,低声自语:

“天若欲焚世,必先育新火……”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马蹄声疾驰而来,踏碎宁静。老者神色微凝,缓缓收拢蒲扇——那蹄声,分明来自郡城方向,且不止一骑。

风,终于来了。带着一丝凉意,卷起院中落叶,也卷起了未知的命运。

建武十六年(40年)夏,烈日炙地,扶风郡平陵县内,一座简朴亭子,却透出几分异样的热闹与温馨。

此亭坐落于地方望族班氏后园深处,虽无雕梁画栋之华,亦无金漆朱栏之饰,却因四围古木参天、浓荫匝地,竟成一方避暑胜境。

亭顶覆以青瓦,檐角微翘,如老者含笑低眉;亭柱斑驳,苔痕点点,似岁月无声镌刻的印记。蝉声断续,时高时低,如琴弦拨动于热浪之上;叶影婆娑,光影交错,在青石地面织就一幅流动的水墨。

偶有微风自林隙穿行而过,拂动老人衣袂,也拂开了这酷暑中难得的一隅清凉——那风不带燥意,反似携着井水的凉气,轻轻一掠,便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亭中,一位老者端坐胡床,须发虽白如霜雪,目光却清亮如秋水,澄澈中透着阅尽沧桑后的温润与睿智。

他虽年逾古稀,脊背却挺直如松,不见佝偻之态,唯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在日光下微微闪烁,显见暑气难当。他手中并无扇,只以宽袖轻掩膝上摊开的一卷竹简,简上墨迹已略显斑驳,却仍可辨“孝经”二字。

两个稚子不过七八岁,一个穿青布短衫,腰间系着一条褪色红绦;一个着素麻小褂,脚上靸着草履,鞋带松垮,走起路来啪嗒作响。

二人正绕着他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如铃,脚步轻快如雀,时而扑向亭柱藏匿,时而跃上石凳扮鬼脸,仿佛这天地间再无酷暑,唯有游戏与欢愉。

“孩子们啊,快些歇歇罢!”老人含笑开口,声音略带沙哑,却如温玉轻叩,透着慈爱与纵容,“爷爷这眼皮子直打架,午觉没睡成,心都快被你们蹦跶散了!”

他边说边抬手揉了揉眼角,指节微颤,显是强撑精神。那动作细微,却未逃过孩子的眼睛。

穿青衫的小儿咯咯一笑,踮脚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老人的胡须:

“爷爷骗人!您昨夜还说要教我们认《孝经》里的字呢,怎的今日就困了?我可是听见您翻书到三更哩!”

素衣小儿也附和着拍手,蹦跳上前,仰头嚷道:

“就是!爷爷眼睛亮得很,才没打架哩!方才我还看见您盯着‘不敢毁伤’那句看了好久,是不是又要讲大道理啦?”

老人闻言,嘴角微扬,眼中笑意更深,如古井泛波,涟漪层层。他望着两张红扑扑的小脸,汗珠挂在鬓角,脸颊因奔跑而泛红,眼神却清澈如溪水,毫无尘世浊气。

心头一热,竟有些酸涩——这天真烂漫,何尝不是乱世中最珍贵的安宁?纵使朝堂之上权臣倾轧,边郡烽火未熄,流民辗转沟壑,此刻亭中,唯余祖孙三人,一树浓阴,几声笑语,便是人间至乐。

他深吸一口气,将倦意压入心底,伸手轻抚小儿头顶,指尖触到那柔软发丝,温热而鲜活。

“好,好,爷爷不困了。”他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来,咱们接着玩——谁先背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那句,爷爷便许他明日随我去书房翻竹简!还能挑一卷带回家,自己临摹!”

话音未落,两个孩子已争先恐后地嚷起来,一个抢着背前半句,一个急着接后半段,声音清越,撞碎了午后的沉闷。

青衫小儿还踮脚比划手势,仿佛那字句真能从空中抓下来;素衣小儿则盘腿坐在地上,闭眼苦思,小眉头皱成一团,活像个小夫子。

亭外热浪依旧翻涌,蝉鸣如沸,远处田埂上农人挥汗如雨,连狗都趴在阴凉处吐舌喘息。可这方寸之地,却似被温情悄然围住,隔绝了尘嚣与酷暑,只余下血脉相连的暖意,在绿荫深处静静流淌——那暖意不张扬,却坚韧如藤,缠绕着过去与未来,悄然孕育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希望。

而就在孩子们争执谁背得更准时,老人目光忽地掠过园墙之外。远处官道上,尘烟微起,似有快马疾驰而来。他神色不动,只将竹简轻轻合拢,指尖在“孝”字上顿了一顿,仿佛在无声地问:这新兴的大汉世中,孝道尚存,人心可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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