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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蹊推开“阮语书咖”的木门时，风铃的响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上洇着湿漉漉的潮气，把老槐树的影子泡得发涨。

他提着早餐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温阮蹲在吧台后，正用镊子给那只受伤的小猫清理爪子上的伤口。小家伙大概是疼了，发出细弱的呜咽，她立刻放柔了动作，指尖轻轻抚摸着它的背，嘴里念叨着：“乖哦，清理干净才好得快，等下给你吃小鱼干。”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的牛仔围裙，领口别着枚小小的猫咪徽章，是昨天从童话书里翻出来的旧物，边角已经磨得发亮。阳光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她发顶织成一张模糊的金网，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沾着点从猫窝里带出来的细绒毛。

“早。”顾言蹊把早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的指尖。那里沾着点碘伏的棕褐色痕迹，右手食指上还有道细小的划痕，大概是刚才被小猫的爪子不小心勾到的。

“顾先生早呀。”温阮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温柔，看到桌上的早餐，眼睛亮了亮，“还给我带了早餐呀？谢谢！”

“买多了。”顾言蹊说得轻描淡写，耳根却微微发烫。其实是特意绕到巷口那家老字号包子铺买的，记得她上次说喜欢吃那里的豆沙包。

他在常坐的位置坐下，看着她把小猫放进窝里，转身去洗手。水流哗啦啦地响，她对着镜子仔细地搓着指尖的碘伏，那道细小的划痕在水流中若隐隐现，像条白色的小虫子。

顾言蹊的喉结动了动，从口袋里摸出个创可贴——是昨天在药店特意买的，卡通猫咪图案，想着她大概会喜欢。可指尖捏着那片小小的创可贴，忽然又觉得太刻意，像藏不住心思的少年，只好又悄悄塞回口袋。

“今天的薄荷茶要加桂花吗？”温阮擦干手，转身问他，围裙的带子在身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好。”顾言蹊的目光在她身后的蝴蝶结上顿了顿，又迅速移开，落在吧台上的桂花罐里。金黄色的花瓣被晒得干透，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温阮泡好茶端过来时，杯口浮着几片薄荷叶和一小撮桂花。“昨天晒的桂花干，”她把杯子放在他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脸颊泛起层薄红，“比新鲜的更耐泡。”

顾言蹊端起杯子，没立刻喝。他看着她转身回吧台的背影，看着她拿起镊子继续给其他小猫检查伤口，看着她食指上那道没愈合的划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发痒，又有点发疼。

他再次摸出创可贴，指尖捏得发白。

到底要不要给她？

***上午九点多，温阮开始整理昨天翻出来的旧书。她踩着小板凳，伸手去够最高一层的书架，浅蓝的围裙被牵扯着，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大概是书架上的灰尘太多，她打了个喷嚏，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小心点。”顾言蹊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下意识地想去扶她，脚步却在半路上停住。

温阮稳住身形，回头冲他笑了笑：“没事的，老站不稳。”她继续整理书籍，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拂过，把灰尘掸到地上，那道划痕在阳光下看得格外清晰。

顾言蹊的目光追着那道划痕，忽然想起昨天她崴到的脚踝。这个总是大大咧咧的女孩，好像永远不知道疼，永远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些小猫。

他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最新一条记录是昨天写的：“温阮的脚踝好多了，能慢慢走路。”此刻看着她指尖的伤口，忽然想加上一句“她总爱受伤，却不知道照顾自己”。

写完又觉得不妥，删掉了“却不知道照顾自己”，改成“她把温柔都给了小猫，把伤口留给自己”。

这样似乎更贴切些。

***中午，温阮做了蛋炒饭当午饭。她把饭盛进盘子里，刚要端过来，指尖却被烫了一下，“呀”了一声，盘子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顾言蹊眼疾手快地接住盘子，目光落在她发红的指尖上——正是那道有划痕的食指，此刻被烫得更红了，像颗熟透的樱桃。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责备，拉着她走到洗手池前，打开冷水给她冲手指。

冰凉的水流过指尖，缓解了灼痛感。温阮低着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包裹着自己的，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眉头微蹙的样子，心跳忽然变得飞快，像揣了只调皮的小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我没事的……”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冲够一分钟。”顾言蹊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指尖，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水流哗啦啦地响，店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小猫们懵懂的叫声。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被时光晕染过的画。

冲够时间，顾言蹊关掉水龙头，从口袋里摸出那片卡通猫咪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伤口上。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像薄荷茶里的冰块，让温阮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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