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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夜声

丑时三刻，灯灭了。

林航还坐在值房里，没动。

这是他连续当值的第十几天了。刺客还没抓到，宁寿宫的防务跟铁桶似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他这个“太后亲自点名”的人，隔三差五还是得来熬一夜。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就那么坐着，手按在刀柄上，脑子里想着白天的事。

那条金龙还在体内蛰伏着，随时可以唤醒。

那力量，那速度，那耳力眼力——他现在要是再碰上那只汉克里拉鸟，一拳就能把它从天上打下来。什么钢铁羽毛，什么飞行优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扯淡。

林航想着想着，嘴角微微翘起。

正美着呢，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从后殿的方向传来。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按上刀柄。

刺客？

他凝神细听。觉醒之后耳力翻了倍，几百丈外的动静都能听清，何况是隔着一道墙的后殿？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痛苦，又像是压抑着什么。隔着一道墙，听不真切，但确实是从太后寝宫的方向传出来的。

林航站起身，轻轻推开门，走到廊下。

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挺舒服。他站在那儿，侧耳细听。

那声音更清晰了。

像猫叫。

但又不太像。猫叫没这么……怎么说呢，没这么勾人。

林航皱了皱眉，正要往前走，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听清楚了。

那不是什么猫叫。

那是……

那是太后寝宫里传出来的声音。

林航站在原地，愣了好几息。

那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溢出来的东西。隔着一道墙，听得不真切，但那调调，那喘息的节奏，他一个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还能不知道是什么？

林航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想起觉醒之后那恐怖的耳力。几百丈外的声音都能听清，何况是隔着一道墙的后殿？他要是想听，能把每一个细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应该回去。

回值房，关上门，捂住耳朵，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这是近卫的本分。

太后的事，是他能听的？

但他没有动。

那声音还在继续。一声一声，钻进他的耳朵里，钻进他的心里。像有只猫爪子在那儿挠，痒痒的，酥酥的，挠得他心里发慌。

林航抬起头，望向后殿的窗户。

窗户很高，离地将近两丈。窗户关着，但窗帘似乎没拉严，有一道细细的缝隙，透出里面的光。

很暗的光，像是一盏小灯。

如果飘上去……

他只是想看一眼。

就一眼。

看看那盏灯，看看那张脸，看看……算了，就看一眼。

林航咬了咬牙，启动飘飘果实的力量。

身体一轻，他缓缓离开地面。他控制着速度，慢得像一片飘在空中的羽毛，一寸一寸，一尺一尺，往那扇窗户飘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但那影子一晃就散了，像一片云飘过，什么都没留下。

他飘到窗边。

透过那道细细的缝隙，他往里看。

寝殿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宫灯亮着，放在床边的矮几上。那灯真的很小，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昏黄的光晕开，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朦胧中，像罩着一层薄纱。

太后躺在床上。

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半边肩膀。那肩膀光洁圆润，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头发散开着，铺在枕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又像是泼墨的画。

脸侧向一边，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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