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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蝉鸣,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音,笼罩着七宝琉璃宗。
但在今日,这单调的嘶鸣,却完全被“砺体堂”前那片宽阔的演武场上,鼎沸的人声所淹没。
三年一度的“内门小比”,并非宗门最高规格的比试,却是年轻一代弟子崭露头角、争取资源、乃至获得师长青睐的重要舞台。
参与弟子年龄限定在十六岁以下,魂力需达到十级以上。
往年,夜星辰连旁观的资格都未必有,但今年,他却以“琉璃真传”、“预备长老”的奇特身份,被“特邀”列入了种子选手的名单。
这既是宁风致对他身份的公开认可,亦是一种无声的考验——让他这个新晋的、年仅六岁便身居高位的“真传”,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同代弟子的审视与挑战。
演武场四周,早已搭建起临时的看台,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内门弟子、部分外门精英、各殿执事、甚至一些不常露面的长老,都饶有兴致地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好奇、乃至些许质疑的嘈杂气息。
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演武场东侧那片被预留出的、视野最佳的区域。
那里,是宁风致、尘心、古榕等宗门最高层的观礼席。
而此刻,夜星辰正垂手静立在宁风致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身淡青色的“琉璃真传”服饰在阳光下纤尘不染,腰间佩着“秋水”短剑,神色沉静,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对周围那无数道聚焦而来的视线恍若未觉。
“看,那就是夜星辰夜真传!”
“就是他?六岁,琉璃真传?真的假的?”
“据说魂力已经十五级了!还吸收了一枚千年魂环!”
“吹的吧?六岁吸收千年魂环?不怕爆体而亡?”
“谁知道呢,宗主和两位斗罗都认可了,怕是假不了……”
“哼,仗着天赋和运气好罢了。今日小比,看他能走多远!那些师兄师姐们,可不是吃素的。”
“听说他武魂是控制系,擅长幻术?有点意思……”
种种议论,如同潮水般涌来。
夜星辰充耳不闻,只是将心神沉静下来,调整着呼吸。他能感觉到,在那些好奇、质疑的目光中,也混杂着几道带着明显敌意与审视的视线,来自演武场中那些摩拳擦掌、气息不弱的内门弟子。其中,便有之前曾在砺体堂重力室与他有过冲突的王猛,以及几位气息明显达到十七八级、甚至接近二十级的少年男女,看服饰,皆是内门中的佼佼者。
“不必在意。”宁风致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今日之比,意在交流切磋,印证所学。你只需将平日所修展现出来即可。胜败乃兵家常事,无需有负担。”
“是,师尊。”夜星辰微微躬身。他知道,宁风致此言既是宽慰,也是提醒。
让他展现“所学”,自然包括鲸胶筑基后的体魄、尘心指导的剑法、以及“镜花水月”的幻术。
胜败并非关键,关键在于展现出符合“琉璃真传”身份的实力、心性与潜力。
主持比试的是一位传功殿的资深长老,魂力高达七十八级。他简单宣布了规则:淘汰制,抽签决定对手,擂台范围限定,不得故意致残致死,一方认输、跌出擂台或丧失战斗力则判负。
可以使用魂导器,但仅限于常规装备,禁用大威力消耗品。规则简单直接,充满了魂师世界弱肉强食的直白。
抽签开始。夜星辰抽到的签位是“丁七”,对手是“丙三”。
很快,前几场比试在阵阵喝彩与惊呼声中结束。内门弟子大多根基扎实,魂技运用娴熟,战斗有章有法,看得围观弟子们热血沸腾。
夜星辰也默默观察着,分析着这些同龄或稍长对手的魂技特点、战斗习惯、以及可能的弱点。
“下一场,丁七夜星辰,对丙三,刘闯!”长老浑厚的声音响起。
演武场瞬间安静了许多,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夜星辰身上。终于轮到这位传奇的“六岁真传”登场了!
夜星辰神色平静,缓步走下看台,踏上中央那座被魂力屏障笼罩的、方圆二十丈的擂台。
他的对手刘闯,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身材壮硕、皮肤黝黑、手持一柄厚背开山刀的少年,魂力波动在十七级左右,武魂是常见的“铁背熊”,力量与防御出众。
刘闯看向夜星辰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跃跃欲试。
他显然听说过夜星辰的“名头”,但也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
“夜真传,请指教!”他抱了抱拳,声音粗豪,随即低吼一声,身上黄色光芒亮起,一只虚幻的棕熊光影在背后一闪而逝,肌肉明显膨胀了一圈,气息变得厚重而充满力量感。
夜星辰微微颔首,并未召唤武魂,只是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秋水”剑柄上。“请。”
“比赛开始!”
刘闯显然没打算客气,他深知对付控制系魂师,尤其是传闻中擅长幻术的,近身强攻、速战速决是最佳策略。
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挥动厚背刀,化作一道沉重的黄色刀光,直劈夜星辰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虽然速度不算顶尖,但压迫感十足,封死了夜星辰左右闪避的空间,逼他硬接或后退。
然而,夜星辰既未硬接,也未直线后退。
就在刀光临体的刹那,他脚下步伐一变,正是结合了“听风”感知与尘心基础步法的精妙挪移,身形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向侧后方轻飘飘地滑开三步,恰好让开了刀锋最盛之处。
同时,他搭在剑柄上的右手拇指,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脆如龙吟的剑鸣响起!
“秋水”短剑并未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了三寸雪亮的剑锋。
但就在这剑鸣响起的瞬间,夜星辰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
并非高速移动带来的残影,而是一种视觉上的、违背常理的短暂失真!
与此同时,在刘闯猛冲的路径侧前方,距离夜星辰本尊约一丈远的地方,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与夜星辰此刻姿态一模一样的“虚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并且做出了一个微微侧身、似要拔剑斜刺的起手式!
“混乱幻象!”看台上响起几声低呼。
刘闯显然被这突然出现在攻击路径上的“目标”吓了一跳,他前冲的势头不由得微微一滞,劈出的刀光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和犹豫——是砍那个“虚影”,还是继续追砍似乎滑开的“本尊”?
就是这刹那的犹豫与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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