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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殿深处的“天机阁”,是整个七宝琉璃宗防御最严密、保密等级最高的所在。非宗主与护宗斗罗特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刻,这间通常只有宗门面临重大决策时才会启用的密室,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宁风致端坐在主位,素日温润儒雅的面容此刻却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压抑不住的激动。剑斗罗尘心与骨斗罗古榕分坐两侧,神色同样郑重。
而在他们面前,恭谨站立的,正是刚刚经历武魂奇异变化、魂力突破十级的宁荣荣,以及被紧急召来的夜星辰。
宁荣荣显然还有些不明所以,被父亲和两位爷爷如此郑重其事地带到这间她从未来过的密室,心里既有些忐忑,又充满了对自身变化的兴奋。她时不时偷眼看向身旁平静站立的夜星辰,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暗示或安慰。
夜星辰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气息沉静。他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到了。宁荣荣武魂的“圆满”征兆,绝不可能瞒过宁风致和两位封号斗罗。
此刻被召至此,必然是与此事有关。他必须在接下来的对答中,既不能暴露“崩玉”的存在,又要给出足够合理、且对自己有利的解释,同时,也要观察宁风致的反应,判断宗门对此事的态度。
“荣荣,”宁风致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郑重,“将你的武魂,再次召唤出来。用心去感应,让它显现出最完整、最真实的状态。”
“哦,好。”宁荣荣依言,收敛了脸上的杂色,凝神静气。片刻之后,一座尺许高下、通体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七层琉璃塔虚影,自她掌心缓缓浮现。
塔身光华内蕴,温润平和,七层塔身浑然一体,最顶层的第七层与其他六层一般,散发着稳定而清晰的七彩光华,再无丝毫黯淡之意。整座塔影静静地悬浮着,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圆满和谐的韵律,令人观之心神宁静。
宁风致、尘心、古榕三人的目光,再次死死地、一寸寸地扫过这座塔影,尤其是塔顶。
良久,宁风致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平静如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惊涛骇浪翻涌,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震撼与……难以置信的希冀!
“第七层……光华圆满,本源通透,塔身浑然一体,灵性暗蕴……”宁风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宁荣荣面前,近乎贪婪地凝视着那座塔影,“这绝非寻常的魂力突破所能带来的变化!这是……武魂本源层次的‘补全’与‘升华’!是触及了七宝琉璃塔更深层潜力的征兆!荣荣,你告诉爹爹,这几日,你到底是如何修炼的?可曾服用过什么特殊之物?或者,遇到过什么奇异之事?”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宁荣荣身上,但眼角的余光,却已悄然锁定了旁边的夜星辰。
宁荣荣被父亲前所未有的激动情绪感染,也有些紧张,努力回想道:“就是……就是像以前一样修炼啊。不过最近,我经常去找夜星辰‘探讨’修炼,他教我一种和武魂‘沟通’、‘静观’的方法,我觉得特别有用,冥想的时候感觉特别清晰,魂力运转也顺畅了好多。吃的喝的都和平常一样,就是爹爹你给的丹药。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哦,就是今天下午在澄心苑冥想的时候,感觉特别好,魂力自己就冲破了十级,然后……然后就发现我的琉璃塔好像变得更亮、更完整了。”
她的描述简单、直接,将所有变化自然而然地归结于“与夜星辰探讨后领悟的新方法”和“自身修炼水到渠成”。这正是夜星辰希望看到的结果。
宁风致目光转向夜星辰,那双温润的眼眸此刻仿佛能穿透人心:“星辰,荣荣所说的‘沟通’、‘静观’之法,是你所授?详细道来。”
夜星辰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平稳:“回师尊,弟子不敢言‘授’。只是近日与荣荣小姐探讨修炼心得时,结合自身对武魂‘镜花水月’的一些粗浅感悟,提及‘以心观剑,以诚感魂’,尝试与自身武魂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与理解,或可有助于稳定心神、明晰武魂特性、提升修炼效率。荣荣小姐天资聪颖,一点即透,自行领悟其中三昧,并应用于自身武魂修炼之中。弟子所言,不过泛泛之谈,小姐能有所得,实乃小姐自身悟性超绝,与武魂契合深厚所致。”
他将自己完全定位为一个“启发者”和“讨论者”,将所有的“功劳”和“特殊性”都推给了宁荣荣自身的天赋和努力。同时,他提出的“以心观剑,以诚感魂”,巧妙地借用了尘心的“诚”之剑道理论,显得既有理论依据,又符合他自身的武魂特点,听起来合情合理。
尘心闻言,冷冽的目光在夜星辰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以心观剑,以诚感魂’……此乃剑道炼心之基,亦可引申为武魂修行之要。荣荣心思纯净,近日心无旁骛,专注武魂沟通,加之临近突破,心有所感,引动武魂本源潜力,确有可能。”他为夜星辰的说法,提供了一个来自剑道巅峰的、极具分量的理论支持。而且,他亲身感应过宁荣荣武魂的变化,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外力的痕迹,只有武魂本源自然、和谐的“补全”迹象。
骨斗罗古榕摩挲着下巴,嘿嘿一笑:“也就是说,是小荣荣自己开窍了,碰巧用了这小子的法子,然后武魂自己‘想通了’,变得更漂亮了?嗯,听起来是有点玄乎,但武魂这玩意儿,本来就神神秘秘的,有时候顿悟一下,发生点变化也不稀奇。咱们七宝琉璃塔传承这么多年,偶尔出一两个在低等级就‘塔身圆满’的记载,也不是没有,只是极少罢了。荣荣说不定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幸运儿呢?”
他的话虽然带着惯常的戏谑,但也点出了一个关键:低等级武魂“圆满”虽罕见,但在七宝琉璃宗历史上并非绝无仅有,可以归结为“天赋异禀”和“机缘顿悟”。这无疑为宁荣荣的变化提供了一个“虽然惊人,但尚在理解范畴内”的历史依据。
宁风致听着三人的话语,眼中的狂喜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混合着庆幸、激动与无比郑重的神色所取代。他缓缓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密室内格外清晰。
他知道,尘心和古榕的话都有道理。
荣荣的变化,最大的可能是自身天赋、顿悟与恰当引导结合产生的奇迹。夜星辰的“沟通”之法,或许起到了某种关键的“催化剂”作用。
但无论如何,这个“奇迹”发生了!而且是发生在他唯一的女儿、七宝琉璃宗未来的希望身上!
第七层塔身圆满,意味着荣荣的七宝琉璃塔武魂,其本源潜力和未来成长上限,很可能远超历代先祖!甚至……甚至有可能,触及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点燃了宁风致心中最深沉的渴望与野望。七宝琉璃塔的“七环之限”,是悬在整个宗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所有七宝琉璃塔魂师心中永恒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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