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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苑的清晨，比往日似乎更早地迎来了访客。

夜星辰刚结束一个时辰的静心桩与“诚之线”观想，正用清凉的井水洗漱，院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带着几分刻意矜持的清脆嗓音。

“喂！夜星辰！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鹅黄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正是宁荣荣。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底绣粉荷的襦裙，头发梳成两个可爱的花苞髻，髻上点缀着细小的珍珠流苏，跑动间流苏轻晃，映着晨光，衬得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愈发明艳。

只是此刻，这张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师问罪”，琉璃般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紧紧盯着夜星辰。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双总是带着骄纵与挑剔的眼眸深处，此刻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关切，甚至……隐隐的兴奋？与之前单纯“监督”时的神态，已然有了微妙的不同。

夜星辰用布巾擦干脸上的水珠，转身，对着宁荣荣躬身行礼，姿态一如既往的恭谨：“小姐早。弟子昨日方归，时辰已晚，未敢打扰小姐清静。”

“哼，借口！”宁荣荣走到他面前，背着小手，踮起脚尖，努力想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他，奈何身高差距依旧明显，只得作罢，但目光却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找出什么不同“听说你这次出去，可厉害了？还杀了一头千年魂兽？真的假的？你都没受伤吧？快让我看看！”

她嘴上说着“让我看看”，目光却先落在了夜星辰换上的干净常服上，见他衣衫整洁，面色红润，眼神清亮，似乎确实没什么大碍，小脸上那层“兴师问罪”的伪装才稍稍松动了些，但好奇心显然更盛了。

“托小姐洪福，托聂执事、苏药师、鲁老舍命护持，弟子侥幸得手，并无大碍。”夜星辰回答得中规中矩，既不过分谦虚，也不居功自傲。

他顿了顿，看向宁荣荣那双写满“快说细节”的大眼睛，心中微动，语气放缓了些，“小姐若感兴趣，弟子可择要讲述。”

“当然感兴趣！快说快说！”宁荣荣立刻来了精神，也顾不得维持“大小姐”的架子了，几步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双手托腮，一副准备听故事的乖巧模样，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出卖了她内心的雀跃。

青竹适时地送上了清茶和几样精致的早点，摆在石桌上，然后悄然退下。

夜星辰也在石桌另一侧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知道，宁荣荣想听的，绝非聂锋那种干巴巴的战斗报告，而是带有细节、带有惊险、甚至带有一丝“传奇”色彩的故事。他需要筛选信息，既要满足这位小公主的好奇心，又不能泄露太多自身的秘密（比如“崩玉”的异动和魂技的具体消耗、弱点），同时，也要借此机会，进一步“破冰”，改善与这位宗主之女的关系——这对他未来在宗门的发展，无疑大有裨益。

他开始讲述，从进入落日森林的见闻，到观察百年魂兽的趣事（略去了腥线蛇偷袭的凶险，只说是遇到一种会伪装的蛇类魂兽，被聂执事轻松解决），再到发现千年幽影豹踪迹时的紧张，以及最后遭遇战的惊心动魄。

他描述着幽影豹那鬼魅般的速度与潜伏能力，描述着生死一线间自己如何“灵机一动”依靠对环境的熟悉和“一点点武魂的小技巧”干扰了幽影豹的扑击，为聂锋创造了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将战斗的凶险与自己的“侥幸”刻画得栩栩如生，却巧妙地将自身“混乱幻象”的初次运用、吸收魂环时的九死一生、以及魂力的飙升，用“武魂与魂环契合度极高，吸收后受益匪浅”、“魂力略有提升”等模糊话语带过。

即便如此，宁荣荣也听得入了神，时而紧张地攥紧小拳头，时而因听到夜星辰“巧妙”躲开攻击而微微松口气，时而为幽影豹的凶悍咋舌。

当听到夜星辰描述自己吸收魂环时“感觉像是被扔进了风暴里，全身都像要裂开”，但又“咬牙坚持下来了”时，她的小脸上甚至露出了感同身受般的后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一千七百年魂环啊……”宁荣荣听完，咂了咂小嘴，琉璃般的眸子里充满了惊叹，“爹爹说，那是很多魂尊都不敢轻易尝试的年限呢！你居然成功了，还一下子到了十五级！真厉害！”她这次夸奖，少了往日那种“本小姐认可你了”的施舍感，多了几分真心的叹服。

“侥幸而已。若无宗门栽培，若无小姐……所赠平安符庇佑，弟子绝无可能。”夜星辰适时地提到了平安符，并从怀中取出那个绣着兰草的锦囊，小心地放在桌上“此次能平安归来，多赖此符。弟子多谢小姐。”

看到那个被保存得很好的锦囊，宁荣荣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但努力绷着小脸，装作不在乎地挥挥手：“哎呀，一个锦囊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你喜欢就好。”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的小开心。

夜星辰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宁荣荣，用略带一丝“犹豫”和“征询”的语气道：“小姐，弟子此次获取魂环，也得了一新魂技。只是此技偏于幻术，于实战或有小用，然于平日，却不知效果如何，亦不知是否有疏漏之处……不知小姐，可有兴趣一观？若能得小姐指点一二，弟子感激不尽。”

这是抛出的橄榄枝，也是展现自身价值、进一步拉近距离的机会。主动邀请宁荣荣观看自己的新魂技，既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也隐含了“请教”和“分享”的意味，姿态放得足够低。

果然，宁荣荣闻言，眼睛瞬间变得比晨星还亮！“幻术魂技？就是你那个‘镜花水月’的魂技？我要看我要看！”

她几乎要从石凳上跳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快让我看看！怎么个幻术法？是不是能变出好多好多你自己？像戏法一样？”

夜星辰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较为开阔的地方。“此技名为‘镜花水月·混乱幻象’，请小姐指点。”

他并未摆出任何夸张的架势，只是心念微动，魂力流转。右手掌心微亮，一股冰冷虚幻的波动悄然扩散。

下一刻，在宁荣荣惊讶的目光中，院子里的景象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只见在夜星辰原本站立的位置周围，东侧的紫藤花架下、西侧的石灯旁、南侧的小鱼池边、甚至北侧她自己坐着的石桌斜后方，同时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了四、五个与夜星辰此刻穿着、姿态、神情都几乎一模一样的“虚影”！

这些虚影并非完全凝实，带着水波般的晃动与透明感，但栩栩如生，甚至能看清衣袂的细微摆动和发丝的飘动！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各自的小范围内，极其轻微地、无规律地晃动着，或微微侧身，或似要抬步，彼此间毫无呼应，杂乱无章，却又仿佛构成了一个以夜星辰本尊为中心的、迷离而混乱的“影像之阵”！

“呀！”宁荣荣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琉璃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左边那个“夜星辰”，又看看右边那个，再看看似乎站在原地的本尊，小脸上充满了新奇与困惑。

“真的有好多个！哪个是真的？你……你还在原地吗？”

她试着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一个紫藤花架下的虚影，伸出小手想去触碰。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虚影，那虚影晃了晃，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悄然消散。她又试了另一个，同样如此。

“这……这太神奇了！”宁荣荣转过身，看向似乎一直站在原地未动的夜星辰本尊，眼中充满了惊叹，“我明明看到你在动，感觉你就在那里，可是摸不到！而且，而且有好几个！这要是打架的时候，别人怎么知道打哪个啊？是不是还能变更多？”

夜星辰心念一动，剩余的幻象虚影同时消散。他点了点头：“目前以弟子修为，最多可同时维持五个‘混乱幻象’，持续约三到五息。幻象具有基础的动态模拟与气息模拟，可干扰视觉与感知锁定。至于更多……或许待弟子修为加深，魂技领悟更深，可以做到。”

“厉害！太厉害了！”宁荣荣拍着小手，兴奋地在几个幻象刚才出现的位置之间跑来跑去，仿佛在回味刚才的神奇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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