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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跟陈一鸣回到旺角的第三天,才开始真正说话。
前两****哪儿都没去,就坐在铁皮屋里喝茶。财叔给他倒了杯茶,他喝一口,放下来,看看窗外,又喝一口。家豪放学回来,好奇地盯着他看,他也不恼,冲家豪笑了笑。
“你叫咩名?”
“家豪。”
“家豪。”老鬼点点头,“好名。”
然后继续喝茶。
阿敏私下问陈一鸣:“这个老头到底行不行啊?”
陈一鸣说:“老风说他比贵叔还高一辈。”
阿敏看了老鬼一眼,没再说什么。
第三天晚上,老鬼终于开口了。
他把陈一鸣叫到天台上,两个人站在那盏昏黄的街灯下面,夜风吹过来,带着旺角特有的油烟味。
“细路,你知唔知千门八将,最紧要系边个?”
陈一鸣想了想:“正将?”
老鬼摇摇头。
“系提将。”
他点了根烟。
“正将系头,但提将系脑。冇提将,八将就系一盘散沙,各打各嘅。当年千门散咗之后,我嚟咗澳门,一住就系二十年。你知唔知我点解一直唔走?”
陈一鸣摇摇头。
老鬼吐出一口烟。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陈一鸣看着他。
“等我?”
老鬼笑了。
“等你,也唔系等你。贵叔当年跟我的时候,我就同佢讲过,千门嘅规矩,迟早要有人接。佢话佢接,但佢后来开了间麻雀馆,唔想再碰呢啲嘢。”
他把烟头按灭。
“佢同我讲,佢有个人选。一个细路,过目不忘,将来一定唔简单。”
陈一鸣愣了一下。
“贵叔……那时候就提过我?”
老鬼点点头。
“佢话你阿妈把他托畀佢嘅时候,你仲系个几岁嘅细路。佢见你第一次,就知你唔系普通人。”
他看着陈一鸣。
“你知唔知你阿妈当年系点样求贵叔嘅?”
陈一鸣摇摇头。
老鬼说:“佢跪喺麻雀馆门口,跪咗成晚。”
陈一鸣的手攥紧了。
老鬼继续说。
“贵叔话,嗰晚落雨,你阿妈就跪喺雨入面,话自己唔得喇,求你贵叔收留你。贵叔心软,应承咗。”
他拍拍陈一鸣肩膀。
“你阿妈为你,咩都肯做。所以你而家唔单止系为自己行呢条路,亦系为你阿妈。”
陈一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喺澳门嗰二十年,做紧咩?”
老鬼笑了。
“等。等有人嚟搵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条,递给陈一鸣。
“呢个系我喺澳门呢二十年记低嘅嘢。”
陈一鸣接过来,展开。
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人名、地名、时间、事件。何耀光、顾城、顾长明、坤猜、林淑仪……一个个人名串起来,像一张大网。
陈一鸣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你一直在查?”
老鬼点点头。
“千门散咗之后,我查咗二十年。顾家三兄弟点解反目,嗰批黄金点嚟嘅,边个喺背后搞鬼,我差唔多查清楚晒。”
他看着陈一鸣。
“但有一件事,我仲未查清楚。”
陈一鸣等着。
老鬼说:“你阿妈当年系电报局嘅接线生,佢帮边个传消息?边个叫佢传嘅?呢个人,而家仲喺唔喺度?”
陈一鸣心里一震。
老鬼继续说。
“顾城、顾长明、顾鹤年三兄弟,系明面上嘅人。但佢哋背后,仲有一个人。呢个人,先系当年电报局嗰件事嘅主脑。”
陈一鸣攥紧那张纸条。
“你查咗二十年,都冇查出来?”
老鬼摇摇头。
“冇。但我知佢喺香港。而且……”
他顿了顿。
“佢可能就喺旺角。”
陈一鸣的手顿了一下。
老鬼看着他。
“惊唔惊?”
陈一鸣摇摇头。
老鬼笑了。
“好。有胆。”
他站起来,走到天台边,望着下面嘅旺角。
“细路,你而家有风、火、谣、除四将。我嚟咗,就多一个提将。仲差三个。”
陈一鸣走到他旁边。
“正、反、脱。”
老鬼点点头。
“反将要至亲之人。你有阿敏。”
陈一鸣沉默。
老鬼看着他。
“你舍得?”
陈一鸣想了想。
“佢自己拣嘅。”
老鬼点点头。
“脱将要后路。泰国嗰个华哥,信唔信得过?”
陈一鸣说:“信得过。”
老鬼又点点头。
“正将……”
他顿了顿。
“正将唔使搵。时候到咗,自然会出现。”
他看着陈一鸣。
“而家要做的,系先站稳。旺角、深水埗、油麻地,呢三个地方系你嘅根。根要深,先扎得稳。”
陈一鸣点点头。
老鬼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天台围墙上。
地图上画满红圈,每一个圈旁边都标着数字。
老鬼指着那些红圈。
“呢度,深水埗,八间档口。呢度,油麻地,十三间。旺角呢边,一间麻雀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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