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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这个名字,陈一鸣查了七天。
七天里,他跑遍了旺角、油麻地、深水埗,见了十几个跟台北电报局有过交集的人。有的已经老了,记不清事;有的听说这个名字,脸色就变了,什么都不肯说;有的干脆不见他。
第七天晚上,他坐在麻雀馆账房里,把所有的线索摊在桌上。
一张纸,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顾长明,男,约六十五岁,曾在台北电报局任职,一九七零年来港。现住址不详,职业不详。”
就这些。
阿强在旁边站着,看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要不……算了吧?”
陈一鸣抬起头。
“算了?”
阿强说:“都三十年前的事了,那人说不定早就不在了。”
陈一鸣摇摇头。
“他在。”
阿强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陈一鸣说:“因为何耀光知道他还活着。因为有人递消息让我爸消失。因为那些见过他的人,一听见这个名字就害怕。”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口袋。
“他在。而且就在旺角。”
阿强看着他。
“那怎么办?继续查?”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不查了。”
阿强愣住了。
“不查了?”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窗边。
“查不到,就不查。让他来找我。”
阿强没听懂。
“让他找你?他怎么会来找你?”
陈一鸣望着窗外那条后巷。
“只要我够大。大到他想躲都躲不掉。”
阿强愣了几秒。
然后他明白了。
“你想……往外扩?”
陈一鸣点点头。
“旺角太小了。我要走出去。”
阿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从哪儿开始?”
陈一鸣转过身。
“深水埗。”
深水埗有十二间赌档。
大圈帮倒了之后,这些赌档成了一盘散沙。有的自己撑着,有的被人收了,有的三天两头换老板。
陈一鸣选的第一间,在桂林街。
那间赌档他熟——丧狗当年待过的地方。
第二天晚上八点,他一个人走进去。
里面烟雾缭绕,七八张桌子,三十几号人,闹闹哄哄的。看场的是个胖子,三十来岁,见陈一鸣进来,拦住他。
“找谁?”
陈一鸣说:“找你们老板。”
胖子上下打量他。
“你谁啊?”
陈一鸣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金条,放在桌上。
胖子的眼睛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
“等……等一下。”
他跑进去,过了一会儿,带出来一个人。
那人五十来岁,瘦,脸上有一道疤,一看就是混过的。他盯着陈一鸣,看了几秒。
“你就是陈一鸣?”
陈一鸣点点头。
那人笑了。
“听说你在旺角混得不错,怎么跑深水埗来了?”
陈一鸣说:“来谈生意。”
那人挑了下眉毛。
“什么生意?”
陈一鸣指了指屋里那些赌桌。
“这间档口,我要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细路,你喝多了?”
陈一鸣没说话,只是把金条往前推了推。
“这是定金。”
那人看着那根金条,又看着陈一鸣。
“你有多少?”
陈一鸣说:“够买你十个档口。”
那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有胆。来,玩一局。你赢了,档口给你。你输了,金条留下,滚回旺角。”
陈一鸣点点头。
“玩什么?”
那人指了指最里面那张桌子。
“牌九。一局定输赢。”
陈一鸣走过去,坐下。
那人坐在他对面,拿起牌,开始洗。
陈一鸣看着他的手。
洗了三遍。
他开始发牌。
陈一鸣低头看自己的牌——一对天,一张地,一张人。
好牌。
但他没急着高兴。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人的脸。
那人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陈一鸣又把牌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出来了。
那两张天牌,边角有极细的划痕。
出千。
他把牌放下。
“你换牌。”
那人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陈一鸣指着那两张天牌。
“你发牌的时候,左手小指动了一下。这两张牌边角的划痕,是刚才没有的。”
那人盯着他,盯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眼力。”
他把牌往桌上一扔。
“行,我认栽。档口归你。”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细路,你知道深水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吗?你一个人,吃得下?”
陈一鸣没说话。
那人笑了笑,推门出去。
陈一鸣坐在原地,看着那间烟雾缭绕的档口。
三十几号人,都在看着他。
他站起来。
“从今天起,这间档口归我。愿意留下的,待遇翻倍。不愿意的,现在走。”
没人动。
过了几秒,有一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走了七八个,剩下的二十几个,站在原地,看着他。
陈一鸣点点头。
“关门。明天开始,换招牌。”
三天后,他又拿下第二间。
五天后,第三间。
十天后,深水埗十二间赌档,有八间换了招牌。
招牌上只有两个字:陈记。
阿诚从泰国赶来了。
他站在深水埗街头,看着那些新招牌,眼睛都直了。
“我靠,你这是……”
陈一鸣看着他。
“你来得正好。”
阿诚说:“华哥让我来的。他说你这边缺人,让我过来帮忙。”
陈一鸣点点头。
“缺。很缺。”
他带着阿诚走了一圈,把八间档口的人都见了一遍。
阿诚记性不好,但会来事。见谁都笑呵呵的,递烟递酒,一口一个“兄弟”。
三天下来,八间档口的人都认识他了,叫他“诚哥”。
阿强有时候吃醋。
“我才是一鸣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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