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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莱比曼谷安静得多。

陈一鸣坐了大半天的车，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在镇子上找了间小旅馆住下，跟老板娘打听清道村怎么走。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泰国女人，会说几句中文，听见“清道村”三个字，脸色变了一下。

“你去那里做什么？”

陈一鸣说：“找人。”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只是指了指北边。

“往那边走，大概二十公里。但晚上别去，那边……不安全。”

陈一鸣点点头，谢过她，上楼进了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扇窗户。窗户正对着外面的街道，能看到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他把行李放下，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二十公里。

顾城的人就在那边。

还有三天。

他躺下来，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先探路。摸清地形。找到那片山林的位置。再想办法靠近那个院子，看看华哥的儿子关在哪儿。

然后——

门被人敲响了。

他翻身起来，走到门边。

“谁？”

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泰语，他听不懂。

他等了几秒，把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一脸焦急。

“你是中国人？”

陈一鸣点点头。

那人松了口气。

“太好了！兄弟，帮帮忙！”

陈一鸣看着他。

“什么事？”

那人说：“我被人坑了！在赌场输了三万，他们说让我还钱，可我根本没那么多！你帮我顶几句，就说我认识你，你有钱，行不行？”

陈一鸣盯着他，没说话。

那人急了。

“求你了！他们要砍我手指！”

陈一鸣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带路。”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带着他往楼下跑。

赌场在镇子东边，一间不起眼的铁皮屋，门口站着两个泰国人，看见他们过来，让开路。

陈一鸣走进去。

里面烟雾缭绕，摆了五六张桌子，每张桌子旁边都围满了人。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站着三个泰国男人，正围着一个中年人骂骂咧咧。

带他来的那个年轻人指着他。

“就是他！我朋友！他有钱！”

那三个泰国人转过头，看着陈一鸣。

打头那个四十来岁，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有钱？”

陈一鸣没说话，只是走过去，看了看桌上那些牌。

梭哈。玩得不大，但够把那年轻人榨干的。

他拿起那副牌，翻了翻，又放下。

然后他看着那个光头。

“他输了你们多少？”

光头说：“三万。”

陈一鸣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泰铢，数了数，放在桌上。

“两万。他赢回来，这笔账消了。赢不回来，这两万给你们，他欠你们的，我不再管。”

光头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陈一鸣指着那个年轻人。

“让他再玩一局。我替他看。”

光头盯着他，盯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有胆。”

他挥了挥手，让荷官发牌。

那年轻人坐下来，手都在抖。陈一鸣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副牌。

荷官发牌。

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陈一鸣弯下腰，在年轻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第三张换掉。”

年轻人愣住了。

“什么？”

陈一鸣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年轻人咬了咬牙，把第三张牌换掉。

光头看着他的牌，脸色变了。

开牌。

年轻人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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