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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狗的事过去三天,旺角又恢复了老样子。
那晚后巷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财叔没问,阿敏没提,家豪太小,只知道哥哥好厉害。陈小弟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早上照常去帮财叔穿鱼蛋,下午去麻雀馆扫地抹桌。
但贵叔看他的眼神变了。
第三天下午,陈小弟正在二楼扫地上的烟头,贵叔走上来,站在楼梯口看他。
“扫完来我房间。”
陈小弟抬起头,贵叔已经转身下去了。
他加快手脚,把烟头扫进簸箕,倒进垃圾桶,然后下楼,敲了敲账房的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贵叔坐在那张旧木桌后面,面前摆着两杯茶。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小弟坐下。
贵叔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丧狗的事,我听说了。”
陈小弟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贵叔放下茶杯,“旺角就这么大,有什么事能瞒得住?”
他看着陈小弟。
“你动刀了?”
陈小弟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贵叔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十二岁,动刀。”他把烟盒拿出来,抽出一根,点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小弟摇头。
“意味着你踏进来了。”贵叔吐出一口烟,“江湖这道门,进来容易,出去难。你今天能对丧狗动刀,明天就会有别人对你动刀。”
他弹了弹烟灰。
“丧狗没死,但也不会再来找你了。我让人去打了招呼——陈小弟是我和连胜的人。”
陈小弟抬起头,看着他。
贵叔摆了摆手。
“别谢我。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他把烟按灭,“烂口发死在我们地盘上,丧狗又来闹事,和合图那边一直在查。我不想因为一个细路,惹一身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小弟。
“但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丧狗。”
陈小弟等着。
“和合图的人下午会来。”贵叔转过身,看着他,“彪叔亲自来。”
陈小弟心里一紧。
彪叔。和合图的揸数。烂口发的老板。
“他来找我?”
“来找我。”贵叔说,“但肯定会问你。”
他看着陈小弟。
“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陈小弟想了想。
“烂口发来闹事,我顶撞了他,他不服气,后来又来,被你挡回去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贵叔点点头。
“三十万呢?”
陈小弟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丧狗呢?”
“没见过。”
“四眼明呢?”
“不认识。”
贵叔笑了一下,走回来坐下。
“聪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你要记住,彪叔不是烂口发,也不是丧狗。他在旺角混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在他面前说一句谎,他能看出来。”
他盯着陈小弟的眼睛。
“所以,别说话。他问你什么,你摇头或点头。能摇头的别点头,能点头的别开口。”
陈小弟点点头。
贵叔看了看墙上的钟。
“还有一个小时。你在这儿等着。”
下午三点,彪叔来了。
两辆车停在麻雀馆门口,一辆黑色奔驰,一辆白色面包车。奔驰里下来一个老头,六十来岁,瘦,穿一件深灰色唐装,手里拄着根拐杖。面包车里下来四个年轻人,清一色黑西装,站成一排。
贵叔迎出去,拱了拱手。
“彪叔,大驾光临。”
彪叔点点头,没说话,拄着拐杖往里走。四个黑西装跟进去,两个守在门口,两个站在彪叔身后。
陈小弟站在二楼,从那道松脱的木板缝往下看。
贵叔把彪叔请到酸枝木大桌旁坐下,亲自倒茶。彪叔接过茶杯,没喝,只是拿在手里。
“阿贵,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年。”贵叔说,“彪叔看着我开这间麻雀馆的。”
彪叔点点头。
“二十年,没红过脸。”他把茶杯放下,“所以今天我来,是给你面子,不是来闹事的。”
贵叔垂着手站着:“彪叔有话直说。”
彪叔抬起头,看着二楼的方向。
“那个细路呢?让他下来。”
贵叔朝二楼喊了一声:“小弟,下来。”
陈小弟从二楼下来,走到彪叔面前。
彪叔看着他,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了很久。
“你就是陈小弟?”
“是。”
“几岁?”
“十二。”
彪叔点点头。
“十二岁,敢动刀捅丧狗,有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认不认识这个人?”
陈小弟看了一眼。
是烂口发。
他摇摇头。
彪叔盯着他。
“摇头是什么意思?没见过?”
陈小弟点头。
彪叔笑了一下,把照片收回去。
“好。那这个呢?”他又掏出一张照片。
是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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