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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干燥,尘土卷着枯叶翻飞,打在柳墨离的衣摆上,簌簌作响。她步履沉重,眉头紧锁,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霾。修罗城的凶戾之气仿佛穿透时空,萦绕在她周身,小青在绝境中挣扎的孤影,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哟!这不是柳姑娘吗?!当真是缘分!”
熟悉的声音带着风尘与惊喜,骤然入耳。柳墨离顿住脚步,回眸望去,只见李捕头一身公服沾满尘痕,大步从岔路走来,腰刀随步伐轻晃,靴底泥点斑驳,脸上是他乡遇故知的真切欢喜,褪去了官差的刻板,多了几分故人的暖意。
“李捕头?确是巧遇。”柳墨离拱手,眼底的沉重与决绝,丝毫未掩。
李捕头快步走近,目光落在她凝重的眉宇间,关切之意溢于言表:“柳姑娘怎独自走这荒道?行色匆匆,莫非有急事?”
柳墨离没有隐瞒,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交代的沉重:“去寻人。救小青,需往妙地寻入修罗城之法。”
“弟妹?!”李捕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急促,“她们姐妹俩出何事了?!”
柳墨离望着远方暗沉的天际,似在回溯那残酷的预言,喉间艰涩:“金山寺……许仙被劫,小白与小青携子去救……我起卦推演,凶星蔽日。小白恐遭法海毒手,永镇雷峰塔底;小青执念入骨,堕入了修罗城。”最后三字,她咬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捕头脸色瞬间煞白,宽厚的手掌猛地攥紧,骨节泛白,魁梧的身形晃了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痛楚:“弟妹……永镇?小青她……掉进了修罗城?”巨大的噩耗如当头棒喝,砸得他心神俱裂。
“我……我是往金山寺去!”李捕头咬牙,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舅子被强掳,我怎能坐视!”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柳墨离的眼底,是通往修罗城的不归路,九死一生;李捕头的眼中,是金山寺的刀山火海,前路茫茫。担忧、悲愤、责任,交织成无形的网,将两人紧紧缠绕。
“珍重!”柳墨离深深一抱拳,千言万语,尽在这二字之中。
“柳姑娘……定要平安归来!等你们回家!”李捕头郑重拱手,声音嘶哑,带着沉甸甸的期盼。
两道身影在漫天尘土中背道而驰,一个奔向妖魔横行的修罗场,一个冲往佛门是非的金山寺。匆匆脚印落在尘土里,转瞬便被风沙掩埋,如同这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尘缘。
李捕头一路疾奔,气喘吁吁赶到崖畔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法海袈裟猎猎,立于风中,如一块冰冷的礁石,不近人情;而他身旁,那个失魂落魄、魂魄仿佛被抽走的单薄背影,正是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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